江予辞从墓园回到家的时候,夜色已深。
淅淅沥沥的小雨一直在下,院子里橘黄色的路灯在雨幕里显得有些模糊。
屋子里当然没有人,这灯光是有一次闻夏待在这边的时候用系统帮他设置的。
只要有脚步声跨进院子里,暖色调的路灯就会亮起来,汇入万家灯火。
像是有人在等他回家一样。
想起闻夏设置灯光时骄傲又自得地跟他说“这种好办法都让我想出来了,我简直是个天才。”江予辞没忍住扯了扯嘴角,低低地笑了一声。
沉郁低落的情绪也随之散去一大半。
推开门跨入玄关的位置,江予辞随手把背包放在柜台上,径直上了三楼,推开一间上着密码锁的门。
正对门的位置,放着一个玻璃展柜,里面只放了一副油画,画里是镜月山猎猎作响的经幡下,鲜活明媚的少女。
初一那年的国庆假期里,挂经幡的石头山上,在那个江予辞暴躁又沉郁的阶段,命运安排了闻夏的出现。
她带着那种鲜活的、明媚的,极致的生命力,像一道猛烈的阳光突然出现。
让江予辞在惊鸿一瞥的刹那,再也挪不开眼。
“闻夏。”江予辞陷进回忆,几乎是无意识地低唤她的名字,“会一直喜欢我吗?”
“会永远陪在我身边吗?”
“。。。。。。”
像是有些许的不安,江予辞给闻夏打了个电话。
闻夏接通电话的时候,正拿着马克笔,把日历上显示的夏至那天圈了出来。
江予辞的十八岁生日快到了。
“闻夏。”江予辞懒懒地叫她的名字,嗓音带点哑,像是裹藏着低低的情绪。
“昂。”闻夏听出江予辞嗓音里的那点哑,无意识地皱了下眉,关切到,“江予辞你感冒了吗?你声音不太对。”
“是吗?”电话的另一端,江予辞只是懒懒地笑了一声,似乎不太在意。
“你还笑?”闻夏把拿着的马克笔搁置在床头柜上,脸色稍微严肃了一点。
“那我哭?”江予辞的懒懒散散的,有些不正经。
闻夏被他的话逗得低头笑了一声,抬头的瞬间,瞥了一眼窗外淅淅沥沥的雨。
这雨似乎是在下午六点半,也就是江予辞离开半个小时左右就开始下了,一直到现在也没有停,也不知道江予辞淋到没有。
“江予辞。”闻夏突然又叫了他一声。
“我们打视频吧。我要看看你。”她说。
江予辞迟疑了两秒钟,突然哼笑一声,拖腔拖调地说:“我在洗澡,闻夏。”
“啊?”闻夏大脑短路了三秒钟,没有反应过来。
“我在洗澡。”江予辞重复了一遍,话语里的笑意明显,还带着调侃的意味,“你要看吗?”
闻夏这会迅速地反应过来,耳垂腾地一下翻红,立刻反驳道:“我不看!”
“哦”江予辞意味深长地哼了一声,“我还以为你想看呢。”
闻夏:“。。。。。。”
闻夏真是被江予辞的厚颜无耻震惊得目瞪口呆。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灌了一口水,才丢给江予辞一句:“你一会儿洗完了再打给我。”
然后在江予辞说出什么更加厚颜无耻的话之前,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