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要给你的。”闻夏扯着他重新站到中间的位置,“我亲手种的,是不是很有诚意。”
“是。”江予辞低笑,想起去年十月从花月楼里出来时闻夏说的话。
—“江予辞,下次换我送你花吧。”
—“我要给你种一大片芍药。”
他喜欢的姑娘,向来是信守承诺的。
两个人的互动在班级里再次引起一阵起哄声,半响才归于平静。
江予辞和闻夏穿着一中的蓝白校服,手指勾着,看向正前方的摄像机。
“你们这个班的颜值有点高啊。”抗着摄影机的大哥热情高涨,“感觉我的职业生涯要出神图了。”
班主任沙士琪站在一旁,想了想这个班三诊优异的考试成绩,笑着应了一句:“我感觉我的职业生涯也要出神图了。”
毕业照拍完后,江予辞和闻夏从梯子上下来,江予辞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拢在一起又散开的人群。
或许是画面重叠,江予辞无意识的想起了三年前闻夏在蓉城一中初中部拍毕业照的样子。
—
那是2023年的6月,一个燥热又潮闷的夏天。
距离2022年8月在包间外听到闻夏的那句“希望对方家庭圆满,父母陪在身边”已经过去了将近十个月。
那时江予辞自知永远也不可能达到闻夏的这个“标准”,于是逼着自己退出闻夏的世界。
那个他从来没有真正进去过的世界。
他试着不再偷偷地跑去看她,不再刻意地去留心关于她的消息,不再想着要让她知道他的名字。
尽管这曾是他拼尽全力想要实现的目标,却也在听到那个永远不可能达成的“标准”后,强行逼着自己放弃这场念念不忘的白日幻想。
像一场痛苦而又绵长的戒断反应。
然而江予辞终归还是高估了自己,他以为他可以放弃,可以戒断。
实际上,他不能。
2023年6月初,闻夏拍毕业照那天,江予辞明明反复劝诫自己不要去听,不要去看。
结果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鬼使神差的出现在一中的校内了。
那时的毕业照仍旧是在教学楼门口拍,闻夏作为高颜值的尖子生,雷打不动地站在C位。
毕业时的氛围总是热烈,闻夏站在梯子上跟周围的人高兴地说着话,全然没有注意到掩藏在树木背后的江予辞。
摄影师的快门咔嚓一声按下,吵闹的人群安静下来,接着山洪暴发一般大喊了一声“毕业快乐。”
话音落下,人群聚拢,又四散着离开。
闻夏跟着人潮向前走,擦肩而过的瞬间,江予辞扣紧帽子跟口罩,很轻地说了一声“毕业快乐”。
闻夏没有听见他淹没在人群里的祝福,头也不回地跟旁边一个粉白色衣裙的女生说着话。
“喜欢就去追啊,大胆一点。”闻夏像个撺掇别人的小坏蛋。
女生摇摇头:“我有点害怕,万一他永远不会喜欢上我呢?”
“那也没关系啊。”闻夏笑,“至少在他的世界里出现过,至少一起走过一段路,就算最后没能在一起,也没什么啦。”
“虽然我没喜欢过谁,但我觉得,喜欢一个人是不能放弃的。”
“嗯。”粉白色衣裙女生犹疑片刻,点点头,“那我试一试。”
“。。。。。。”
闻夏和粉白色的衣裙的女生渐渐走远,说话声也渐渐听不清楚,但闻夏的那句“喜欢一个人是不能放弃的”却触动了江予辞的神经。
尽管经历了无数的拉扯犹豫,他还是想要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喜欢她,喜欢到无法放弃。
哪怕是痴心妄想,也要再尝试一下。
于是,2023年6月末,画室附近的地铁口,江予辞守株待兔,有了跟闻夏的“初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