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炀天顺着那点力道,将头摆正,目光投向远处的靶心,他喉结不甚明显地动了一下,没说话,任由她摆布。
“手怎么这么凉。”他忽然说。
陈颂安正专注于调整他执弓手的位置,手上动作没停,把他的肘部向上抬了抬,只快速地眨了两下眼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小抱怨:“体寒。”
晏炀天没再说话。
他拉开弓弦,试了试力。弓身在他手里显得很稳,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冷峻。
“嗖!”
箭离弦,钉在靶上,八环。
不错了,绝不像第一次摸弓。
陈颂安看了看靶子,又看了看他。
晏炀天已经放下弓,表情没什么变化,仿佛那只是随手一箭。
“看我。”陈颂安说。
她拿起自己的弓,从箭壶抽出一支箭,搭箭、扣弦、开弓、靠位、瞄准、放。
箭簇破空,“笃”地一声,钉在靶心,微微颤动。
“厉害。”晏炀天说,他又勾起那点似有若无的笑。
他也抽出一支箭,搭上,拉弓。
这一次,他动作慢了些,似乎更专注了。
弓弦拉满,停顿半秒,松手。
箭矢飞出,再次钉在靶上。
这次是九环了,紧挨着上一支。
陈颂安看着靶上那两根几乎并排的箭,吹了声短促的“哇哦——”
她转过头盯着他,“你真不会?”
晏炀天只是笑,不出声。
他歪了下头,额发随着动作落开一点,目光透过镜片看过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探究:“你觉得呢?陈、老、师?”
最后三个字被他咬得极慢,带着戏谑,像羽毛在耳廓扫了一下。
陈颂安呼吸顿了一拍,然后轻笑一声。
接着,就看到她走回放弓的架子,换了一把磅数稍大的,拿在手里掂了掂,走回来,抬头看他。
“不知道。”她说道,带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挑衅和兴奋。
“但我想跟你比一比。”
晏炀天像是被那眼神和语气逗乐了,低低笑了一声。他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姿态随意,却又透着一股认真。
“来。”
第一轮,陈颂安九环,晏炀天八环。
第二轮,陈颂安九环,晏炀天九环。
第三轮,两人都稳稳命中各自靶心的十环。箭矢深深扎入黄心,尾羽微颤。
……
全程没有交谈。
只有弓弦回弹的嗡鸣,和箭簇钉入靶心的笃笃声,另一边的笑闹声似乎远了,只剩下这片靶道,两支弓,两个人。
没过一会,木槿就从旁边小跑过来,脸颊泛红,“安安!”她上前拉了拉陈颂安,“我手好酸,玩不动了,我们去溜冰吧!”
陈颂安从靶心上收回目光,这才感觉到手臂和后背传来的酸胀感。
她不动声色地放下弓,转了转发僵的手腕,点头:“好。”任由木槿拉着走,转身前,最后看了一眼靶子。
红心周围,密密麻麻扎着十几支箭,胜负却尚未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