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真的,无法忽视。
木槿拿起一支彩色粉笔,一边旋转着,一边凑到陈颂安刚写的标题下,啧啧称奇:“安安,说真的,我从初一开学就一直没想明白,你作业本上写得好就算了,这板报字也这么牛,真的……没特地去练过?”
这个问题,像一句循环播放的台词。
从陈颂安小学一年级被老师夸“字像刀刻出来的一样有劲儿”开始,就一直伴随着她。
三年级参加市里的小学生书法大赛,她直接被老师选进了大赛书法班,不过跟着老师练了几天颜体基础,回来就捧了一等奖。
再后来次数多了,这也成了她履历上一个轻描淡写的注脚。
陈颂安停下手中的活,转过头,看着木槿那双写满求知欲的眼睛,无奈又有些好笑地说道:“说过很多次了,真的没有,就是……习惯了这么写。”
她确实没有进行过系统性的字帖临摹,也没有为了练字专门报过班。
对她而言,写字更像是呼吸,是一种本能的表达:既然写出来是这样,那就继续。
记得那是初一刚开学不久的一次课堂练习。
刁敏拿着一沓作业本批改,当翻到陈颂安那一本时,手悬在半空,从头扫到尾,而后他就举起本子问:“陈颂安,你这字,是练过很长时间吧?不错,很有功底。”
全班目光一下子聚过来。
“老师,我没练过。”少女清甜的声音从底下传来。
看到大家的眼神几乎都在自己身上时,她忽然有些莫名:为什么从小到大这么多人都要问同样的一句话呢?心里也升起一个反问:“既然都知道这样写好看,那我为什么不这样写?”
她也是很真诚地开口说出来了,可话音落下,班里先静了两秒,就哄堂大笑。
这话听着像耍赖,偏偏又说得那么理直气壮。
刁敏愣了一下,也跟着笑起来,摇了摇头,到底没再多说什么。
思绪被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打断,喧哗声由走廊渐入教室,由弱变强。
是做完操的人回来了。
陈颂安刚把下面几个小标题的骨架打好,踩着板凳,正准备在黑板右上角画一个艺术化的英文装饰,双脚下意识调整了一下位置,可板凳腿似乎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身形猛地一晃。
她立马伸出左手扶住板槽,稳住身体,但右手还捏着粉笔,僵在半空。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托住了板凳。
陈颂安看了过去。
晏炀天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的后面,他身姿挺拔,今天穿的是一件简单的白色卫衣。
但自从他出现的那一刻,这个位置,就成了一个无形的焦点,一个让整个教室都为之凝固的焦点。
所有目光一齐射了过来,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前排、中间、后排……那些或明显或隐蔽的视线全都交织在了一起。
木槿手里的粉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她连忙弯腰去捡,头埋得低低的,肩膀可疑地抖动着。
显然,是在很努力的憋笑。
何止是班内,班外也有动静了。
走廊里传来好些低呼,还有刻意放轻、却因情绪激动而显得有些杂乱的脚步声,徘徊不去。
“卧槽!真是晏炀天!”
“他他他他……他在干嘛?扶凳子?”
“那个女生是谁啊?”
“他的手怎么还扶着呢……”
“他们很熟吗?我怎么不知道?”
“其实……我看过他俩好多次在一起了。”
“……额,你们去群里补补吧,这都不知道?新来的吧?”
“我的妈呀,他穿白色也太帅了吧……”
“别挤别挤,我鞋都要被踩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