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一停,门一开,风“呼”地灌了进来,咸的,湿的,带着点说不清的腥气,是海的味道。
风从辽阔海面拂来,将蓝汪汪的海水吹成一片片鱼鳞的形状,在阳光下闪闪烁烁的。一时间,耳边似乎只剩下风声、海浪声,还有远处隐约的的鸣叫。
不知是被这景象震住了,还是因为年级主任正背着手站在前头,刚才在车上还闹哄哄的一群人,声音小了大半。
主任见状满意地点点头,跟早就等在路边的工作人员握手交谈,各班班主任开始组织学生,领着他们往里走。
办好入住,放好行李,稍歇了会儿,领队老师就来了通知:按照班级顺序,前四个班去科技馆,后四个班去博物馆,明天上午对调。
七班当然是后四个班,去博物馆。
下午两点多,人也懒洋洋的。
不少学生下车,抬头看一眼那座大楼,又低下头,继续玩手机,等老师过来巡视,才赶紧把手机藏起来,做出一副“我很认真”的表情。
眼前这楼挺气派,可学生们好像不怎么买账,队伍里嗡嗡的:
“又是博物馆……我跟我爸妈出来旅游也这样,到哪儿都是博物馆。”
“我也是!马上写作文,就只能在上面写:今天我参观了博物馆……哎,真无聊。”
“真是,能不能有点新意啊。”
“从小学就玩这套,也不会换换吗。”
……
老师早就通知了大家带本子来记点东西。
蒋添一翻了翻书包,掏出个笔记本,封皮卷了边,里头乱糟糟的,一个本子既有数学草稿,也有英语单词,随手翻几页还能看到古诗词,还有不知何时画的简笔小人,他翻两页,自己先笑了。
晏炀天坐旁边,也翻书包,本子倒是不皱,但也没几页干净的。
蒋添一见了,乐得很,下了车就一个劲拍晏炀天,翻开自己的本子,又指指他的,笑得肩膀直颤。
晏炀天无奈,接过本子,朝队伍方向扬了扬下巴。
进了博物馆,冷气扑面而来,光线暗了下来。
展柜里陈列着各式文物,讲解员在前面讲,学生们在后面跟着,有的真听,有的假装听,有的压根没听,眼睛四处瞟。
随后就是自由活动的时间。
逛了两个多小时出来,太阳已经偏西了。
回到酒店,木槿拉着陈颂安,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不知在嘀咕什么,笑个不停。
“这么开心?”晏炀天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后面。
陈颂安回头,见他站在那儿,嘴角的笑容依旧张扬,眼睛弯成月牙,“我们在说晚上去哪逛呢。”
晏炀天笑了下。前面有人喊他,他朝那边点了点头,又转回来,脸上的笑意还没散:“不跟我吗?”
“想得美,我才不跟你呢。”陈颂安下巴一扬。
晏炀天无奈一笑,又揉了揉她头发,揉得有点乱。陈颂安“哎呀”一声躲开,他又揉了一下,才转身朝前面走了。
快到电梯口时,不知从哪个班开始传的,很快,消息像风似的,一下子漫过了整个大厅:
“听说晚上开会!”
“什么?!不是自由活动吗?”
“不要啊,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怎么还要开。”
“在哪开啊?这酒店还有容得下我们的会议室?”
“你们说这校领导一天到晚怎么这么多话。”
……
刚才还兴高采烈的学生,瞬间蔫了一半。
陈颂安肩膀一垮,耳朵也耷拉下来,下意识地去找晏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