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陈颂安来教室的时间比往常早一些,那会儿离上课还有一阵子,教室里根本静不下来,到处都是说话声。
眼看圣诞节就要到了,班里的窗户上,贴满了他们自己动手剪的图案有歪歪扭扭的雪花,有剪得不成样子的圣诞树,红的绿的贴一块,谈不上多好看,但到底是欢腾了不少。
不少人的课桌上,都摆着那种小小的,纸质的圣诞树,校门口文具店年年都卖,从小学火到现在,一届传一届,倒也不腻。
几个女生凑在课桌边上,围得紧紧的,小脑袋凑在一起,小声嘀咕,全在商量过节送礼物的事。
有人开口,语气认真:“我打算自己做网上很火的那个回忆册,就是贴点合照,还有小贴纸,慢慢攒起来送给我闺蜜。”
旁边立马接话:“那你也太有心了吧,要是我,我肯定很感动。”
还有人懒得折腾,直来直去:“我简单点,买现成的,但肯定得根据我朋友喜好来。”
另一个女生跟着搭话,带着点小开心:“我朋友昨天给我送了个暖手宝。”
一圈人跟着说:“这个实用啊,现在天这么冷,出去起码没那么冷了。”
话题又绕到手工上面。
有人犹豫:“哎,你们说,送自己织的围巾会不会显得老土?”
立马有人反驳:“怎么可能啊,亲手织的,心意摆在那儿,比买成品强百倍吧?”
“有没有教程?发我一份,我也想学,赶在我闺蜜生日之前织完。”
一群人说说闹闹,时不时笑出声,木槿也凑过来坐下,跟着一块说笑儿。
陈颂安靠在自己椅背上,没往前凑,就慢悠悠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再跟着搭两句嘴,神情放松。
正笑着,她无意间一瞥,目光掠到教室的后面,只见,蒋添一突然凭空做起了动作。
原地运球、跨步、起跳、抬手投篮。动作连贯,一气呵成,还挺像那么回事的,就是手里没球……
他、真的、总是这样……
陈颂安看在眼里,表面不动声色,嘴角却不免扯了扯。
看着蒋添一这一连串动作,她自然而然地就想起了晏炀天。转头朝他的座位望去,桌上空空荡荡的,人还没来。
她心里偷偷笑了下:这人真是从不早到,每次都要踩着点进教室。心里刚念叨完,教室后门就“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股冷风顺着门缝钻了进来,直接灌进教室里。
是晏炀天来了。
他穿着件深黑色的连帽羽绒服,拉链拉到顶,围着条浅灰色的围巾,遮了小半张脸。眉峰微微压着,眼镜片上浮了层薄薄的白雾,看不清眼神的样子,倒显得有些茫然。
陈颂安盯着他看了两秒,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好像……有点呆呆的。她被自己这想法逗得想笑,赶紧低下头,抿着嘴偷偷乐,没让旁人看见。
晏炀天进门之后随手带上门,往自己座位走去。走到位子跟前坐下,抬手摘下眼镜,从抽屉里摸出眼镜布,慢条斯理地擦着镜片,动作不急不缓,擦得挺仔细。
镜片擦干净了,他重新戴上,一抬眼就看了过来,目光直接落到了陈颂安的脸上。
陈颂安脸上的笑还没完全收住,当场愣了一秒,有点尴尬,下意识抬手挥了一下,打了个招呼:“嗨。”
晏炀天看见她这模样,嘴角也弯了弯,没说话,朝她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两人刚打完招呼,上课铃就响了。
铃声刚落,历史老师就抱着教案走进了教室,步子很稳。教室里的说笑声一下子收住了,大家连忙坐回座位上。
一节课连着一节课,总算熬到了最后一节。下课铃一响,终于放学了。
今天放学一起走的,就三个人,陈颂安,晏炀天,蒋添一。
肖昂被化学老师叫去办公室帮忙了,走不开。木槿家里临时有事,提前请假先走了。
十二月底的冬天,天暗得早,才五点多,外面就黑沉沉的,灰蒙蒙地压在头顶。空气又干又冷,一呼气就是一团白气,操场上也有好几处地方结了层薄冰。
三个人本来往校门走,不知怎么就拐到操场上去了。
蒋添一瞅见那层薄冰,好奇心上来,抬脚踩了一下,冰上立刻传来“咔嚓”一声脆响,但也没什么事儿。他胆子渐渐大了,又用力碾了碾,在冰面上蹭出一道白印。
晏炀天也跟着抬脚踩上去,鞋底一蹭,“刺啦”一声,听得人耳朵发痒。
陈颂安站在边上看着觉得有意思,也想试试。她抬脚轻缓溜了半步,谁知冰面太滑,脚下一虚,身子往旁边踉跄了一下。
晏炀天眼疾手快,立刻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把人稳稳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