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木槿也不是没有试过让路闻川吃醋。
比如,有时候路闻川来找她说话,她会故意和班里的男生讨论题目或者说笑几句,想看看他会不会有什么反应。结果,路闻川要么就靠在门边等她,要么就直接说“那你先聊,我走了”,反应真的出奇地平淡。
她本来是想让他吃醋,让他在意自己,可看到他这副无所谓的样子,心里却越发酸涩,因为她更怕的,是他根本不在乎自己。
而她呢,却在意得要命。
就连看到路闻川QQ列表那好几百个好友里有很多她不认识的女生,她心里都不是滋味,更别说现实中,他身边从来不缺人,兄弟朋友一大堆,走到哪儿都热热闹闹。
她有时也会止不住地想,自己对他来说,是不是也就是这几百个人里,稍微特别了那么一点点的一个?而这一点点特别,又经得起多少消耗?
有一次,她在网上看到了一个曲奇教程,心血来潮,想做饼干送给他。
从买材料开始,面粉、黄油、糖粉,都挑好的买,照着教程一步步来,打蛋,搅拌,揉面,用模具压出精心挑选的形状,守着烤箱,看着计时器,烤好后又仔细挑了丝带,再一个一个包好,装进按他喜好颜色买的纸袋里。
心里是满满的期待,想象他收到曲奇时的表情,会是开心?会是喜悦?会是欢快?大抵应是欢喜的吧。
下午出去玩的时候,她就带给了他。
当时,路闻川接过纸袋,说了句“谢了”就没什么了,然后他们逛了会街,看了会电影,分开的时候,他说他约了人去打球。
后来,木槿才从别人那里听说,那天下午打球,路闻川把她做的饼干随手分给一块打球的朋友们吃了,而她精心挑选的那个包装纸袋,也被随手扔在了篮球场边的垃圾桶里。
木槿听到的时候,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但心里是真的切切实实地空了一块。
初三刚开学没多久,木槿终究是忍不住了。
她找了个课间,在教学楼后面的花坛边,很认真地问:“路闻川,你喜欢我吗?”
路闻川显然没料到木槿会突然这么问,他避开了她的目光,抬手摸了摸后颈,看向别处:“怎么突然问这个?是不是谁跟你说什么了?”
木槿摇摇头,执拗地看着他:“我就想知道你喜欢我吗?”
路闻川沉默了几秒,那几秒对木槿来说很漫长,无比漫长。
然后他开口,声音有点干巴巴的:“我们不是在一起吗?问这个干嘛?对了,我们班下节体育课,听说要测一千米,我先去热身了。”
他又把话题岔开了,始终没有回答那个问题。木槿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突然之间,好像有些累了。
其实她偶尔也会想,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太计较这些细节了?明明自己也不是这样的性格啊,和朋友相处,和同学来往,她都不是那种会琢磨对方一句话一个眼神背后意思的人,怎么到了路闻川这里,就变得这么别扭,这么爱瞎想,这么没有安全感呢?
她有点讨厌这样的自己。
关于上哪所高中,木槿家里一开始定的就是锡中。
因为锡中就在她家旁边,近、方便,而且锡中本身也是重点,她爸妈就觉得挺好的,主要是女孩子嘛,学校离家近,省心也放心。但木槿心里是有点想去天中的。
其实她也知道,如果自己坚持要去天中,父母肯定也会支持,毕竟那是天中嘛,而且他们也会尊重自己的选择。
但有一次晚上起夜,她路过父母房间,无意中听到了里面的说话声。
“……天中那边,我打听过了,租金不便宜,一室一厅的老破小,一个月都得三千多。”
“贵点就贵点,只要槿槿能上,值得,就是怕她一个人在外面,吃不好睡不好……”
“唉,实在不行,我每天开车接送,就是远点,早上得起更早。”
“你那个腰,天天开那么远受得了吗?还是租房子吧,我周末过去给她做饭……”
木槿听到这里就没再听下去了,轻手轻脚地回了自己的房间,她躺在床上,一时间,愧疚铺天盖地拱了上来。
她突然觉得自己太自私了,只顾着自己,只想着和朋友们在一起,想着那个或许并不确定的未来,却让父母这么操心,就连半夜都要在那算账。明明,他们明早还有早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