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山野风猎猎,围观村民屏息凝神,整片后山死寂得只剩风吹荒草的簌簌声响。
村支书亲自坐镇压场,拦住躁动人群,不准任何人靠前干扰勘验。
李守富站在人群最前方,看似面色铁青、满脸义愤填膺,实则掌心早已层层冷汗,心脏狂跳不止。
他面上硬装恼怒,眼底却藏着极致的恐慌。
时隔十六年,他以为所有痕迹早已化作尘土,尸骨腐烂、罪证湮灭,当年的事会永远烂在这后山黄土里。
只要死无对证,谁也定不了他的罪。
可看着俯身坟前、神色清冷专注的苏清鸢,他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剧烈。
这丫头,太过邪门,太过精准。
从查出老张头毒杀案,到揪出他尘封多年的旧事,每一步都精准踩在他最恐惧的地方。
……
苏清鸢无暇顾及旁人目光,全身心投入勘验之中。
她戴好无菌手套,指尖捏着细长的骨质探针,动作轻柔却精准老练,一点点拨开表层腐朽的泥土。
常年雨水冲刷、荒草根系缠绕,土层混杂腐殖质,普通外行人看來,只剩一堆杂乱黄土,无半点痕迹可寻。
但在苏清鸢专业的法医视野里,每一寸泥土、每一点骨屑,都藏着不会说谎的真相。
刘老丈站在一旁,紧紧攥着拳头,呼吸都不敢放重,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坟坑,满心忐忑与期盼。
他愧疚了十几年,隐忍了十几年,今日是唯一一次赎罪、还冤的机会。
土层层层剥离,半个时辰后,细碎的白骨残片、腐朽的骨节,渐渐从泥土中显露出来。
尸骨早已残缺不全,大部分被虫蛀腐化、消融于黄土,只剩零星残骨嵌在深层硬土之中。
围观村民顿时窃窃私语,不少老人连连摇头叹息。
“都烂成这样了,哪里还能查出东西?”
“十几年的枯骨,怕是连死因都分不清了。”
“我看啊,清鸢这次怕是要失手,白白落个掘坟的骂名。”
人群里,王桂香偷偷勾起嘴角,满心幸灾乐祸,只等着看苏清鸢当众翻车、颜面尽失。
唯有李守富,看着残缺白骨的瞬间,身体微不可查地一晃,心底的恐惧愈发浓烈。
别人看不出端倪,他清清楚楚记得——当年他下手的位置、用力的力度、死者最后的挣扎!
……
苏清鸢指尖捻起一块巴掌大小的颅顶残骨,眸光骤然一凝。
残骨腐朽发白,边缘斑驳,看似平平无奇。
但在残骨左侧顶骨位置,一道清晰的凹陷性骨裂痕迹,赫然清晰可见!
裂痕规整、创面平整,绝非自然腐化、山石碾压、溺水磕碰能造成的痕迹!
是生前遭受硬质钝器猛烈撞击,形成的致命颅骨损伤!
真相,瞬间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