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一架私人飞机停在停机坪地,机舱门打开,在飘扬的风中,梅拉安款款迈下阶梯。助理许山等候多时,连忙上前接过他随身携带的公文包。
紧接着,他看见一位穿着红色长裙的女人走出机舱门,风吹起裙摆有些冷,她拢了拢身上的披风。
梅拉安从英国回来,与他同行的还有一位外国女人,正是他的未婚妻布特·兰。因为梅拉安此次行程全程保密,不仅他去英国的消息没人知道,连他带着兰俪来港城的事情也没有媒体知道。
“兰俪小姐也来了。”许山有些意外,他笑笑不说话,在这位未来老板娘面前,说多错多,干脆不说。
兰俪跟没看见他似的,快步跟在梅拉安身侧,“我好歹也是你的未婚妻,又是第一次来港城,偷偷摸摸算怎么回事?”
兰俪风情动人,短发别在耳后,那股睥睨一切,绝对掌握的信誓旦旦不输一旁高大冷漠的男人。
这话虽然有些无理取闹的意味,她的脸上神情却很淡,梅拉安没空回答她的问题,和许山交代起工作,仿佛他根本没有带回来人似的。
“给她腾出间客房,另外,联系孟声让她明天下午把稿子送到别墅来。”
许山闻言有些诧异,没想到老板会让孟记者亲自送稿,还是送到别墅来。他默默将事情一一记下,等安置好兰俪小姐后他就立马给孟声打去电话。
“他从英国回来了?”孟声脱口而出,意识到不这话有些不妥,又道:“我这边很忙,需要纸质版的话你们自己派人来拿。”
“但我们老板说了,要孟记者亲自…额送过来。”
“我又不是你们公司的员工,没义务事事都听他吩咐。要么电子档,要么自己来拿。”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孟声翻了个白眼,把梅拉安从头到底骂了一遍。
许山左右为难,老板这要求也太过分了,分明是把孟记者当员工使唤,果然,大老板高高在上发号施令习惯了。
孟声说什么都不会听任梅拉安的安排,许山没办法只能跟老板汇报,他以为老板就此作罢,谁知他竟然让自己转告孟记者[她不来,那我去。]
这话就像一个炸弹原地炸开,许山被这句话震得腿都抖了一下,为什么他竟然从老板的话里品出了一丝非得见孟声一面的倔强……
难道…老板对孟记者有那方面的意思…?
许山看向梅拉安的眼神里透着古怪…他知道老板前段时间的所作所为都是想逼孟弥笙小姐现身,可是因为孟弥笙的指纹采集无效,从赵日高那里采来的虽是有几枚可疑的,但无从对比,送去鉴定的指纹也就没有结果。
许山见过他的执着,也看出了他的改变。可他不明白,既然老板盼着孟弥笙小姐出现,为什么一面要和兰俪小姐订婚,一面又对孟声的态度那么不同,他难道就不怕孟小姐知道了躲着他不愿回来吗?
车祸那日,他们明明打算去廉政公署谈事,后来,大概是情急之下,孟声的电话没有挂断,他和老板听到孟记者那边传来惊呼声,再后来更是把她与偷狗贼的对话全程听完。
事态有些紧张,梅拉安鬼使神差让人查到了孟声的定位,许山开着车朝定位赶去。本意是怕孟声遇到了什么危险,谁知反而让她被车撞了。
从那时候,许山就察觉出老板对孟声的特别之处,如果慈善一事交给孟声专门报道尚情有可原,那因为一通本该挂断的电话就紧张得赶过去,这也太奇怪了。
……
翌日,天蒙蒙亮,别墅的二楼阳台上,梅拉安接听了一通跨洋电话,低沉的嗓音说着流利的英文,眼神俯望着远处的城市。
“所以你的意思是,学校的档案里没有一个叫孟声的学生。”
电话那头的人给出了确定的回答,“现存的纸质档案里没有,但根据您提供的资料,我们发现有一位叫齐明棠的学生条件非常符合,港城人,同一年从纽约大学毕业,通讯地址也一模一样。根据移民局显示,她毕业后在纽约工作了一年才回国,之后的消息就断了。”
齐明棠…?
“有没有她的照片。”
“有,我已经发送给您了。”
梅拉安点开邮箱,看到未读的信息,他犹豫了会儿,点开一看,眉头是化不开的凝重。孟声的入职档案里分明写的是纽约大学本科毕业,可在学校的档案里却找不到她的信息,甚至连模样都是另一个人。
梅拉安皱着眉头,交代了几句后挂断电话,沉吟片刻,又拨通了另一通电话。
“查一下SHINNews的记者孟声,家庭背景,社交圈,包括有没有改过名,整过容,最好有照片佐证。”
吩咐完这些,梅拉安举着电话的手迟迟没有放下,怀疑的种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大概是第一次采访时,孟声对自己无理由的怨恨,仿佛自己辜负了她,或是偶尔从她眼睛里流露出的悲伤,他总能从中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那双眼睛太像太像。
怀疑终究是怀疑,那些无厘头的猜测对梅拉安来说都很荒唐,他凡事只看证据。直到那次车祸,他在车上看到孟声摔倒在地,长发挽在脑后,那张侧脸与记忆中的影子重叠,梅拉安甚至忘记了思考。后来,一个男生出现,他才回过神。下车后,他不受控制地对一个刚入职场的男生言语刻薄。
因为一个侧脸,他便险些失去了理智。
在医院,孟声毫无征兆地哭泣,即使那张脸不再熟悉,可那细碎的哭声一下一下敲打着梅拉安的心,闷闷的很难受。
这种感觉只有孟弥笙带给过他,除此之外,再没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