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那人手按刀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车厢。
“下车!”
程绫芝脸色骤然惨白。
车厢内,她死死攥紧绢帕,从齿缝里挤出咒骂,“这群阉党——好大的狗胆!”
“嗒嗒。”
她用力叩响了车窗。
嬷嬷颤着手从外掀开车帘一角,露出半张惶惑的脸,“太太……”
“你去自报家门,”程绫芝强压惊怒,下颌绷紧,“就说这是翰林院许编修府上的车驾。”
闻言嬷嬷两腿顿时软得像棉絮——内行厂!
那可是提一句都让人夜里做噩梦的活阎王殿!
莫说小小编修,便是二三品大员被“请”进那黑狱里,能全须全尾出来的又有几个?
可主母的话,她哪敢不听?
嬷嬷白着脸,一步一挪地蹭向那群青袍番役。
还未近前三步,一柄狭长的刀已森然架上她的颈侧。
“啊——!”
短促的惊叫卡在喉咙里,她两眼翻白,直挺挺向后倒去。
出刀的番役轻嗤一声,腕间微转,刀尖已挑向车帘。
“搜车!”
程绫芝胸口那股火“轰”地烧穿了天灵盖。
她有个女儿在宫里当娘娘!
这些年谁不对许家客客气气?即便是恶名昭彰的内行厂,也从未寻过许家麻烦——
“我女儿乃是永和宫安嫔娘娘!”她猛地掀帘,声音因怒极而尖利,“尔等安敢放肆!”
一众番役沉默如铁,目光齐齐投向为首那人。
“安嫔娘娘?”
“正是!”
程绫芝虽然心中惊惧,但想到身为宫妃的女儿,总归是不愿显出害怕之色的。
说话者缓步上前。
日光清晰的映出他锋利的轮廓——剑眉压着一双细长的瑞凤眼,鼻梁如刃,唇似寒锋。
整个人劲瘦颀长,俊美阴鸷。
见眼前男人没开口,程绫芝又继续道:“车里坐着我未出阁的女儿,如何能叫你们一群外男见了?实在有失礼数,传出去岂不毁了姑娘清誉?!”
男人的目光掠过程绫芝因愤怒而涨红的脸,最终落在半垂的车帘里。
帘后,许瑾贞静静坐着,双手缩在袖中握拳,指尖用力抵住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