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玉佩这件事比她想象的要顺利得多,姜穗岁提起已经到手的玉佩在李平安眼前晃了晃,“你这么轻易就把它给我?它不仅贵重,还是保障你能找到家人的信物呢。”
姜穗岁都怀疑这人是不是脑子摔傻了,刚进门还没来得及解释原因,刚说了一句“可不可以把你的玉佩先放我这?”这人就从口袋里把玉佩连带着香囊都塞到她手里了。
李平安现在依旧勾着唇角,完全没有重要信物被人拿走的恐慌,只有对自己有块十分金贵的玉佩的得意,“这块玉很值钱。”
姜穗岁点点头。
“很稀有。”
姜穗岁应了声“对。”
“比张宥阳戴的那块好多了?”
“嗯……嗯?”姜穗岁眨眨眼,虽然是实话,张宥阳那块是花十两银子买的在县城寺庙开过光的护身玉佩,论金贵肯定是不如李平安这块。
但这话题是怎么扯到张宥阳身上的?
李平安十分刻意地咳了两声,打断姜穗岁的思绪,“我是说,这块玉佩既然这么值钱,还是放在你那最安全,刚才那句只是洗澡时看到了他那块,就随口一说。”
“行,”姜穗岁收起玉佩,没再细究刚才莫名其妙被卷入话题的张宥阳,“那就先放我这保管,你确定信得过我?”
“当然,”李平安低垂着眉眼,“你不会给我取了名字然后又不要我,这不符合……你们这里淳朴的村风。”
“淳朴的村风,你拿这压我?”姜穗岁被他逗得乐了两声,“我看你是精神足了,都有精力跟我开玩笑了,正好难得他们俩都没有事,晚上一起吃顿饭吧。”
说完没等李平安答复,姜穗岁就揣着玉佩出去留俩人在家里吃饭。
青梅自然很乐意,回家偷了一坛子酒过来,是她自己刚酿好的酒,起名醉清风,她提过来时闻了闻,清香扑鼻,能跻身她今年研究的新酒里的前三名。
见青梅如此下血本,张宥阳不情不愿地把自己辛苦做一回洗澡仆才赚来的三只烤兔肉贡献出来。
地窖里还存着点菜,姜穗岁炒了盘青菜,炸了一盘花生,又撕了一盘熏鹿肉。
就这样凑出一顿算得上丰盛的饭菜。
……
黄昏把窗纸打成金黄色,每家每户的炊烟都渐渐止息,已经没有什么人在外面晃悠,只有各家的饭菜香透过窗缝混在一起,
姜穗岁家里,饭菜已经在李平安的房间摆好,为了李平安方便,吃饭的矮方桌被放在炕上,四人各坐在方桌的一边,李平安坐在姜穗岁的对面。
青梅和张宥阳是很爱喝酒的,姜穗岁只在冬日打猎时会带点参酒上山暖身子,但今天朋友们凑在一起,她心里高兴,给自己也倒了一大碗酒助兴。
张宥阳好奇失忆会不会失去酒量,于是在那怂恿李平安喝酒,被姜穗岁拿花生米弹了下脑门才罢休,转头又心疼被充公的三只兔子,愁眉苦脸地大快朵颐。
青梅一边吃一边嘲笑张宥阳小气,俩人又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拌嘴。
姜穗岁这次没拦着他俩,这种程度的拌嘴不算吵架,而且她喜欢这样热闹的饭桌,以前爹娘还在的时候每顿都是这样,现在却成了一种奢求。
后面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话头,问大家以后都想做什么,这种问题青梅向来是最踊跃的,她每次都说得口若悬河,姜穗岁和张宥阳每次也都听得很认真。
张宥阳这人有点怪,别人不管干什么他都喜欢拆台泼冷水,唯独别人谈到对未来的愿景,他总是比讲述人还要投入地倾听。
上个月喝得烂醉的瘸腿李拽着张宥阳说自己以后要去县里学功夫,学成后闯荡江湖开宗立派,就这种醉话张宥阳也认认真真地坐在石椅上听他叭叭了半个时辰,结果第二天瘸腿李自己都忘了。
现在也是一样认真,连兔子肉也不心疼了,鹿肉也不急着吃了,认真地看着青梅,不错过她说过的每一个字。
“我以后还是要去县城开酒坊,没变!”青梅灌了一大口酒,把这个几乎算天方夜谭的愿景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
“虽然我爹娘打定主意把家里的酒舍留给我哥,不太让我插手酒舍的事务,”青梅眼神流露出一丝失落,又很快亮起来,“但我采买材料是还是偷偷攒了点开店的本钱,你们可不许笑我,我这不是偷,就算我的工钱吧。”
“这可不光是攒钱的事情。”姜穗岁对这件事并不乐观,虽说没开店铺,但她也算半个商人。
哪怕只是摆摊卖兽皮,官差也不太管男人,但心情不好就会赶女人,因为女人自小就习惯忍耐,不习惯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