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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业坊（第2页）

“因为这是事实，你就是做什么都能成的。”

“好啦好啦，再说我都要飘起来了，”姜穗岁眼中的阴霾暂时扫空，笑着感叹：“你和张宥阳简直是对方的反面，他嘴巴像吃了死老鼠，我做什么他都要泼冷水；你呢则是完全信任我，不管我做什么都相信我能干成……”

“那你喜欢哪个？或者，更喜欢哪个也行。”

“当然是你啊，我又不是受虐成瘾。”姜穗岁理所当然地给出答案，几乎没有思索的时间，“那你呢？有没有什么想做但别人不会理解的事情呢？”

李平安手腕一顿，刚被那句“当然是你”激起的脸红还没消退，他犹豫了一番，似乎下了很大决心才终于开口：“有，我其实不想……”

“哎呦，这小院可真是利落，啧啧啧，规整得很呦！”

李平安话说到一半，门外响起陌生尖锐的人声。

姜穗岁也听到了，隔着窗纸能隐隐约约辨认出有一个灰扑扑的身影，那位应该是自己的婶婶，还有个穿红着绿，也就是说话的那位，却分辨不出来。

“你先坐会，我去外面看看怎么回事。”

说罢姜穗岁下炕穿鞋，往门外走去。

一开门，那个穿红着绿的身影就贴上来，一上来直接抓着姜穗岁的手抚摸，姜穗岁抽手躲开她也不恼，站在那眼睛从上到下滴溜溜地转，恨不得把姜穗岁身上烧出几个窟窿。

“哎呦呦，”王媒婆回头看向婶婶，表情是夸张到极致的赞叹，“这丫头实在是标致，我走遍十里八乡保过多少媒，都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姑娘！”

姜穗岁蹙眉看向婶婶，婶婶也读出她的不耐烦，赶忙走上去略作安抚并说明来意，“这是王媒婆，保媒拉纤很有名的，这不是……有人提亲嘛，我们聊得不错，想着这是你的终身大事，还是要你做决定的，就领来跟你也聊聊。”

“我可没说我想成亲，”姜穗岁扫了眼腮帮子涂得通红的婆子，“这一趟辛苦您了，可我没这方面的想法，您请回吧。”

王媒婆心里略有不满，想着这小辈也太没规矩，都不说让自己进屋坐坐端杯茶喝，好歹她也是有名的媒人，多少人求着她相看还都排不上号呢！

但想想老徐家给的媒金，这股子火又被她火速压下去，再开口时是与先前不差分毫的谄媚。

“姑娘先别急着拒绝，你可知是谁请老妇我来牵线的？”王媒婆挺起胸口，口气得意的很，好像那老徐家的财产也有她的一份似的，“是县里的老徐家！开大酒楼那个！”

见姜穗岁脸上没什么波动，王媒婆暗骂了句对方真是个只知道往山里钻的野丫头，连徐家都不知道是什么地位，于是她颇为“善解人意”地给姜穗岁解释：

“县里开酒楼那个徐家，不用说县里，就是在州府里那也是能排的上号的富户，不说第一那也是第二，姑娘这回知道了吧？是交了天大的好运呢！”

“我看你倒是和这徐家有缘得很，这好运不如你自己好好把握，到时下了喜帖我还要去恭贺呢！但若是打我的主意，那还是免谈。”

说着姜穗岁摆出送客的姿态，转个弯回到自己的屋子。

王媒婆碰了一鼻子灰，但受这种冷遇也不是第一回了，几乎是一瞬间她就整理好表情，再次摆出咧到耳根的笑。

“啧啧啧，还是个有主意的姑娘啊，不错，真不错。”

婶婶见王媒婆并没挑理，忧虑的表情和缓些许，找补道：“这丫头就是脾气不大好，但您放心，我们家穗岁绝对是好孩子，恐怕就是我们这么闯进来太唐突了，等我劝劝她，她会想通的。”

“啊呀，年轻人有点脾气才好嘛，”王媒婆被婶婶送着走到门外，“况且您忘了？我刚跟您说过徐家是怎么看上这女娃的，这是好事呀！”

随后又是几声尖利得让人烦躁的笑声。

脚步声从两对变成一双，声音由远及近，是婶婶回来了。

婶婶没打招呼就进了姜穗岁的房间，知道自己不占理，却偏偏摆出一副长辈训话的姿态：“不是我说，你这丫头也太任性了！”

姜穗岁拿木棒扒拉了两下炭盆里的炭，热气蒸到脸上舒服多了。

“我跟你说，徐家老夫人看上你了，你也算苦日子过尽了。”婶婶坐到姜穗岁对面，也伸手烤火。

“那边说了，只要你愿意嫁过去，乡里的铺面就都交给你打理，到时候你还打什么猎，直接做酒楼老板了！”

“说来也巧，你那天当着全村人的面为自己分辩清白的事被同村人在乡里酒楼吃酒时漏出去了，正好老板——也就是徐家少爷的亲娘来分店查账，就把这事听了一耳朵。结果你猜怎么着？”

婶婶本想卖弄几分悬念，见姜穗岁只顾着烤火并没搭话，也自觉没趣，接着说道：“人家就看上你了！想要你做媳妇呢！哎呀真是熬到头了……”

“我才不要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