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川和姜穗岁商定好改日来取,眼见着天还大亮,他眼珠一转,心里又有了主意,“这一路天寒地冻,衣角也打湿了,可否向姜姑娘讨杯茶喝?”
见对方的确鼻头脸颊都冻得通红,虽然不知道他既然冷还大冬天带着个折扇是犯什么毛病,但人家都开口了,一盏茶的事也没有必要拒绝。
于是姜穗岁把人带到自己屋内,见李平安仍站在他房门口,便挥手叫他过来。
不知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刚才李平安像木桩子一样杵在那里时怎么透出一股子幽怨?
幽怨的李平安很听话,在看到姜穗岁唤自己的那一刻便一瘸一拐地走到了姜穗岁门口,眼睛笑眯眯的,仿佛那一瞬间的幽怨只是姜穗岁的幻觉。
“你先帮我招呼着,我去你屋里煮壶茶。”
“行。”李平安答应得很干脆,后半句却没说出口:我保证不气死他。
二人说话时徐川已先进到屋里坐下,四处翻看。直到门口有身影闪过自己才收回手,坐在靠近炭盆的矮凳上。
见进来的是那个瘸腿男人,徐川的表情有些失望,在心里叹了口气后准备问好,结果一向少言寡语的李平安倒是先开口寒暄。
“花好月圆人长久?”李平安念出徐川扇面上的字,除了这句话扇面上还画着一对栖在牡丹上的凤蝶,“许公子和夫人还真是情深意笃。”
徐川收拢扇面,“这不过是随便买着玩的,我并未娶妻。”
李平安点点头,那句“并未娶妻”发了疯一样在他脑袋里乱转,他晃了晃脑袋,重新扯起一丝不达眼底的笑:
“但我看这柄折扇的图样还挺漂亮的,我和岁岁——就是你口中的姜小姐。我们在家中猫冬,每天除了看书就是聊天,受许公子启发,或许日后加一项画画也不错。”
徐川脸色一黑,出于某种直觉几乎是一瞬间就读出李平安话中的敌意,自己好歹也是县里有名的大少爷,难不成还抢不过他一个虚有其表的死瘸子?
何况自己还是姜穗岁的准未婚夫婿,想到这一层的徐川也不再忍耐,撑着假笑回击道:“有兴趣相合的伙伴自然是好,但还是要注意男女授受不亲——”
这话在别人嘴里或许有些越界,但姜穗岁本就是自己的没过门的妻子,自己提点这男人几句也是应该的。于是便面色坦然,靜靜地坐在那烤火。
“是啊,”李平安点点头,一副深表认同的样子,“男女授受不亲,尤其是注定这辈子只有两面的人之间,尤其要记住这一点。”
徐川勉强地扯出笑脸,嘴上依旧逞强,“到底有几面可见,现在说还为时尚早,只是不知道你们二人的关系,是否到了能和我说这些的地步?”
“比你想得要亲近得多,”李平安托腮,笑得很恶劣,“比如我说我半夜腿冷,特别需要一张赤狐皮盖一盖,你猜你们还有第二面可见吗?”
他知道自己不会那样做,岁岁为自己的伤耗费不少精力,他不想让岁岁平白担心,但这个时刻自己就是想气气他,最好能直接把他得气走,他也不知道这是出于什么心理。
“你——”
屋门被姜穗岁拿肩顶开,进屋后依次把茶杯放到三人面前,倒了三杯茶。
“怎么了?”感受到气氛有些凝重,姜穗岁看向李平安,下意识以为是这个面对别人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木头把天聊死了,或者干脆一个字都没说。
奔着“有朋自远方来演也要演得很友善”的中心思想,姜穗岁主动挑起话头:“许公子的朋友家是在哪里?离这远吗?”
“啊,倒不是很远。”
“但是山里天黑得很快。”李平安淡淡补充。
“朋友在很近的地方接。”徐川也面无表情。
“哦。”李平安点点头,“那现在就回去找朋友换些零钱,今天就能把狐皮拿回家,岂不是能省不少事?”
“朋友不习惯带这么多钱。”
“那其实附近也有钱庄的。”
“等我赶过去钱庄估计要关门”
“钱庄都要关门了,”李平安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只是任谁都能读出他语气中的刻薄,“那说明真是有点晚,看来没法久待了。”
姜穗岁拿手肘轻顶了下李平安的肋骨,疯狂使眼色示意他闭嘴。
“你别理他,他这人不太会说话,你慢慢喝,不急。”姜穗岁说完顺手翻了下炭火,“炭火烤一会,很快就暖和了。”
“多谢姜小姐。”徐川把湿掉的衣角凑近火盆,状似无意地试探,“姜小姐年纪轻轻就有这样好的身手,能独自上山打猎,许某实在是佩服。”
“只是谋生而已。”
“都说夫妻同心其利断金,二位相濡以沫,”说着徐川把脸转向李平安,“难怪日子过得这么红火。”
“不是!你误会了,”姜穗岁连忙摆手,“我只是暂时照顾他一段日子,算是朋友,不是你想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