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穗岁蹙眉,把一直盘旋在心里的隐忧说出来:“会不会是你的仇家?”
李平安神情诧异,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其实我一直怀疑你是不是有仇家,但觉着若是有人存心害你或许会先刺伤你再抛下悬崖,但你身上并无刀伤,这几个月来也并无异样,可昨天那场火实在蹊跷,我就怀疑会不会有仇家盯着你,伺机而动。”
李平安点点头,虽然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处在被仇家追杀的状态,但姜穗岁的分析着实在理,无奈自己失去记忆,根本没有一点关于仇家的线索。
“那我留在这你岂不是很危险?”
姜穗岁起身拿来药膏涂在他手臂和脸侧的水泡上,“一切都是我们的猜测,还没有定论啊,也有可能就是意外,你现在安心养伤就是。”
“但如果是真的,我会连累你。”
“别乱想,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安、心、养、伤,不会有事的。”
见李平安仍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她有点后悔自己说得这么明白,但她此时心思也很杂乱,没精力一直安慰他,只能沉默着帮他抹药。
抹好药后姜穗岁终于有时间仔细查看。
熟悉的房子已经被烧得只剩一片残垣断壁,昨天的大风显然也为这幅景象提供了不小的助力。
姜穗岁看着这片废墟,发现东西两边的墙角烧得最狠,最初的起火点大概就在这两个地方,而这两个地方一着起火就能直接把窗户和门口封住。
若是意外的话会烧得这么准吗?
心里这样想着,姜穗岁走到原先的东侧墙角,凑近时有一股淡淡的松香味散出来,几不可闻,她找了一根木棍,在这块废墟扒拉了半天,终于发现一片极小的碎布被埋在土里,
姜穗岁拾起那片碎布,凑近鼻尖嗅闻,那股极淡的松香味愈加浓郁,是松油。
松油是引火的好燃料,用松油把布和油纸浸湿,很快就能起火,比许多其他方式都快得多。
她把那块碎布凑近眼前看了看,虽然只剩指腹大小,但依稀能看出这块黑色的布织花复杂,纵然她看不出价值几何,但绝对不是村里人常用的粗布。
这样看来几乎可以确定是人为。
姜穗岁回身看向一点火星都没溅到的仓库和柴房,自己住的房子也没有波及,村里人没有这种布料,也不会和李平安结什么仇怨。
但若不是村里人,又会是谁呢?
能知道李平安被收留在她家、还知道他住在哪间房,那一定过来查探过,外地生人过来查这些她不可能发现不了,自己这段时间天天在家,哪遇见过什么生人……
姜穗岁一愣,许川这个名字在她脑海里蹦出来。
生人、知道李平安住在哪,现在寒冬腊月人不可能藏在山里,而许川恰好也是村里和乡里来回跑。
想到这姜穗岁没再耽搁,赶紧回到屋内把找到的碎布块和自己的想法全部告诉李平安。
说完她把布块夹到一本书里,“反正我查到的就这些,其他的证据就算有估计也都被烧光了。”
“可他见到我时的表现并不像和我有仇怨。”李平安有些犹疑。
虽然他们对对方都有些许的敌意,但他能看出那个人见到他时并没有仇敌相见时会有的反应,看起来就像第一次和他见面一样。
“而且如果他和我有仇怀疑我没死而过来查探,他又怎么知道我失忆了呢?怎么敢那么坦然地当面辨认我的生死?”
“这倒也是。”姜穗岁点点头。
“又或许……他是我的仇家雇来的杀手?如果这样就说得通了。”
这样就能很合理的解释许川为什么能那样坦然地和他交谈,表现得和第一次见面一样。
但这个想法很快又被姜穗岁否定了,“他手上一点茧子都没有,不像练过武的样子。但如果他只是负责查探消息的,倒不是不可能。”
“或许是这样。”李平安微微颔首,“他负责打探,这也能解释为什么我和他独处一室时他没有动手。带回消息后其他人动手烧屋。”
虽然那个许川出现的时间和房子被烧毁的时间非常接近,这个人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可疑的人,但到底没有确切证据,再深的怀疑也只能是怀疑。何况如果是真的,那个许川也不会再露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