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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梦一霎。
蝉鸣不绝于耳,聒噪惹人烦。饶是皇宫,也没有霸道到让宫人把夏蝉全剿了的道理。更何况今年诗会上太子殿下夸赞了永定侯府世子养的青蝉,为了附庸风雅迎合主子,花草房还专门养了一大片蝉。
唉。
芷兰不住摇着蒲扇:怎么她家姑娘的住所偏生就离花草房这么近!
姑娘本就苦夏,现在夜里还睡不安生!
在京中没有生起养蝉的风气时,花草房附近原是一个清净地方……
“叮铃铃——”
金铃乍响,那是芷兰在施珩床旁做的警示铃,她赶忙搁下蒲扇,匆忙探身到卧室。
“传太医!”
施珩面若金纸,双手无意识搭在胸前,眉头紧蹙,是心疾发作的模样,芷兰吓了一大跳,这几年心疾稳定下来了,偶有发作,也没有这么严重的!
“别……”施珩下意识道。
婚后也传过许多次太医急诊,在东宫传的次数多了,皇后不满,太子也嫌繁琐,施珩在皇宫借住多年,谨小慎微,于是便再不敢通传。
嫁人前,她是皇宫里的客人,自是随意撒泼打诨,肆意妄为,反正只要在施将军致仕前老老实实在京城,也没人敢跳到她头上来。
嫁人后……太子的妻子,皇家的儿媳,自然是另一种约束了。
话落,她有些惊奇。
她不是死了么?
施珩睁开眼,看见了熟悉的装潢,种种家具都是她喜爱的,嫁人后也搬进了东宫。她打眼看过去,幽幽夜色下,梳妆台上青翠的琉璃摆件立在镜子旁。
翠雨琉璃瓶……它不是碎了吗?
施珩眨了眨眼睛。蝉鸣入耳,依旧吵闹非凡。她恍惚说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丑时了!”芷兰答,“怎么能不传太医呢!姑娘当初被送进宫,将军和夫人百般叮嘱,要多用宫里的太医好好调理身体的!”
啊。
是了。
嫁人前她每旬都要叨扰太医院,数十的高位太医都认了个全。脉案在库堆了半个柜子高。
施珩一时无言:“……我问的是什么年份了。”
“承平七年,”芷兰说,“六月二十九。”
承平七年!
她是承平十三年去世的。
施珩算算日子,不由沉默。
承平七年和承平八年,是非常多事之秋的灾厄年。
前世的混乱仿若陈雾压在心头,今生的别离咫尺数月,六年光阴,发生的事也太多太多,施珩一时心乱如麻。阿娘,施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