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是真的?没有在骗我。”
他不知道她是在问他,还是告诉自己,那句“没有在骗我”实在不像疑问句。
但他认真地回应她:“没有在骗你。”
好似觉得不够,他又说:“没有骗过你。”
许惜杉轻轻笑着,看他的眼神软和了些,轻启薄唇:
“谢谢你。”
“宥礼哥哥。”
不晓情事的男人说起话来就是没轻没重。
但许惜杉觉得是时候缓和一下关系了,她仅剩的时间不多了,又私心里觉得方宥礼这个人要更难搞些。
他的脑子里好像就没有男女之情这条弦,傻不拉几地就对她胡言乱语,其实心里完全对她没丁点想法,有时候都叫她怀疑自己太过敏感,什么都往男女之情想去。
许惜杉脑中的盘算方宥礼一概不知。
他见她的态度终于软化心里松了口气,前几日的信皆石沉大海,原以为还要再多磨些时间,没想到惜杉倒比幼时大气许多。
小时候的她一生起气要哄好简直披荆斩棘。
他默默观察了一下她,面色红润、略施薄黛,一颦一笑灵动非常,不像被困在情伤中苦苦挣扎的女子,遂心中一宽。
也许惜杉只是误将别的什么感情当作男女之情了,其实他觉得这个年纪还小,无需着急。
害怕有人路过看见这不妥的一幕,礼物既已送出,也将事情解释清楚,方宥礼轻声道别。
许惜杉目送他离开,握着锦盒回到书桌前,捏着栀子玉簪看了看,轻轻咬着唇。
接下来要怎么做呢?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还是太急了。
而且接下去会有一段时间的暴雨,更是什么都干不了。
老天真是没有眼力见!
谁来善待我呢?
许惜杉嘀嘀咕咕地在骂些什么。
晚上,因心里想着事,她翻来覆去的都没睡着。
床时不时嘎吱嘎吱地响,许惜杉半个时辰前就闭眼,如今睁眼了还是毫无睡意,满脑子都是方宥礼。
明明对他毫无男女之情还这么折磨她,许惜杉给他又狠狠记上一笔。
从如何制造与方宥礼的相遇、相处,怎么想想法子让方宥礼与她成婚,想到如果她出身名门……马上被否。
既然做梦就要做个大的,如果她是这大景朝的皇帝、……算了,她连细想都不敢细想。
迷迷糊糊中,许惜杉睡着了。
她梦到了不一样的及笄礼。
在梦里,她的及笄礼是在京城孔府办的,来了好多宾客,她站在中央,上座是姨母和姨父,宾客里坐着明月、表哥、方宥礼、庄谦、时景……还有好多人。
他们都笑着看着她,看她完成了一个完整、完美的及笄礼。
在午宴时,她坐在席位上,身旁竟然不是明月也不是女宾,而是坐着方宥礼。
他不复素来温润如水的模样,阴森森地仿佛地狱而来讨债的恶鬼,说话时冒着森森黑气,朝着她怒声道:
“许惜杉!你及笄我送了你礼物,我冠礼你怎么没送我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