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惜杉蹙眉,挣脱他的手,轻叹:
“宥礼哥哥,与庄哥哥无关,我对你只有兄妹之情。”
方宥礼上前一步,离她更近,咄咄逼人:
“与我只有兄妹之情?那你对庄谦呢?他哪里与我不同,叫你生了情愫。”
许惜杉眉头皱得更紧,心中生了不耐,抬手推了他一把,将两人距离拉远。
看着被夜色蒙住,有些陌生的男子,许惜杉撇过头,说:
“是我该问你吧。你又为什么对我生了情愫?难道就因为我们成婚了,你的道义礼矩也包括爱上妻子吗?”
方宥礼看着她,身体像突然被寒流侵蚀,瞬间坠入极寒,浑身被冻僵连手指的弯曲都无法做到。
许惜杉吸了口气,看了眼脸色骤白的方宥礼,心思浮乱。
各种想法在脑中像打了结的线团,叫人理不清想不明,张了张唇还是闭上了嘴,越过他走了。
树影疏疏,路径旁悬挂的烛灯暖黄,漫天星光驱走微乎其微的黑暗。
摘星楼离院子有段距离,许惜杉出门时没带丫鬟,丞相府实在太大,七拐八拐的就不知走到哪了。
偏偏府上主子少,下人们也清闲,又走了一圈竟然没看到半个人影,回摘星楼的路更是找也找不着了。
许惜杉:……
左右看看,全然陌生的环境,无奈地叹了口气,就近朝一个亭子走去,在美人靠上坐下。
幸好是七月,要是再晚些时候,夜里寒凉人也要被冻病了。
沉默无言半倚在美人靠上,手扶着护栏,抬头望着圆月。
饶是十五日,月亮也极为盘圆了,今晚上她不会要在这美人靠上凑合一晚吧。
也不知道方宥礼什么时候能找到她。
想到方宥礼,她的心又开始乱起来,手不自觉扣着红木护栏。
她不喜欢他的逼近,恼怒之下说的话好像伤到他了。
他还好心地为她放了烟火,领她上摘星楼,她确实不该以他的礼义廉耻斥责羞辱他。
如此盛大的烟火,他弄来也要费许多力气。京城的烟火不是有钱就买得来的,不然庙会也不会那么受欢迎了,有许多人就是奔着看烟火去的。
叹了口气,许惜杉将脸半伏在手背上。
她好像对他格外的坏。
他做错什么了吗?除了年幼时的忽然消失,好像也没有再做什么伤害她的事,还付出了自己的婚事帮她。
许惜杉心中生出几分愧疚,又瞬间被打散。
她坐起身来,抿唇,偷摸地想:那又怎么?她又没逼着他成婚、逼着他帮她,是她自己可怜又可爱,不然他怎么不帮别人?
想到这,许惜杉的愧疚之情散了大半,心中也觉得有理。
继续发散道:既然只是为了帮她而成婚,成婚后又无理取闹地要她的情,简直就是蹬鼻子上脸!他们又不是因情而结,她凭什么成婚后就要对他有情?
简直就是强盗想法!
而且她还为他上药,已经是善良至极、仁至义尽。
想到方宥礼脸上的伤,许惜杉寻思半天,觉得这一拳他挨了也不亏。与兄弟的心上人说是不得已成婚,结果婚后立马开始从心理上也撬兄弟墙角。
可怜的明明是她吧。
家世不显父亲不慈,要不是老天开眼赠了她一个机缘,如今更是因眼盲心瞎凄惨不已。
哀哀叹了口气,对方宥礼的愧疚无影无踪,剩下的只有对命运不公的愤恨。
百无聊赖四处望着,她一时间有些纠结,是原地等着人寻来还是自己再试着找找回去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