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齐融不假思索:“下一个就是他了。”
话音落下,主持人字正腔圆的声音透过窗户:“下面有请高二二班顾识周带来歌曲《海阔天空》。”
两人心照不宣地互相看了彼此一眼,准备下楼。
前奏渐起,出现了一道与平常截然不同的声线。
虽然两人没有亲眼目睹现场,但他这时一定是无比真挚的。
接着,所有的情感全部幻化成听得见的力量:“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两人出奇得同步,脚步不自觉顿住,转向操场的方向。
四射的灯光逐渐模糊了人的视线,不远处,一个单薄的身影站在舞台上,台下是闪烁的荧光棒。
“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
背弃了理想谁人都可以
哪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此时,那些光亮全都不值一提。
真正发光的,是台上的他。
大家纷纷跟随着音乐挥动着荧光棒,顾识周的球友们在下面带头呼喊他的名字。
其中有过短暂的沉寂,然而在听到这句“仍然自由自我,永远高唱我歌”时,吉他与鼓点、欢呼与呐喊声飘荡在了溪澜三中的每一个角落。
不得不说,顾识周很会选歌。
一首歌不过三分钟,大家似乎都找到了心灵永恒的归处。
他唱的不仅是beyond的《海阔天空》,更是所有人都需要的一股永不言败的勇气。
我们都要在风雨中抱紧自己。
只要还有一颗灼热的心,就有机会迎接属于自己的晴天。
沈今然久久不能回过神来,带她归返现实的,并非高处忽然刮来的寒风。
“顾识周,好样的。”蒋齐融毫不犹豫地用力大喊。
她怔怔扭头,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也许顾识周听见了,也许整个操场的人都听见了。
沈今然甚至还细心观察到有学生扭头回望教学楼,奈何天色已晚,黑色的幕布遮住了蒋齐融的面容。
只有沈今然知道,这声,是蒋齐融所发。
“这么惊讶做什么?”蒋齐融趴在栏杆上,声音恢复先前的冷静。
他似乎总是躲在寂静的黑夜里,沈今然始终捉摸不透他的真面容。这么一看,她好像和其他人没什么区别。
“你……”沈今然断断续续说着话,显然是没想好如何表达,局促地折开话题,“这儿风景不错啊。”
“知道你想表达什么。”蒋齐融淡笑出声,“偶尔放肆一把。”
他随意地倚靠在栏杆上,侧过身问沈今然:“你要不要试试?”
风来得愈发频繁,吹乱了沈今然的刘海,看他看得没有那么清晰了。她笑着拒绝:“我算了吧。纪月舒上去唱歌的话,我还可以考虑一下。”
两人注视着彼此,似乎剥离了早已达到沸点的操场,七彩的荧光棒化为无数圆晕,气泡般地环绕在周围。
他们的世界宁静无比。
沈今然担忧:“我们这么久不回班级没问题吗?”
蒋齐融的声音依旧很稳:“没事,到最后还有人把手机拿出来玩。”
她惊讶。
两人就这么站着,没有对视,没有交流,默默感受一首首音乐带给心灵的震撼和慰藉。
“蒋齐融,你有没有什么想考的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