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凌薇滔滔不绝地推销自己的方法:"。。。。。。跟它们聊聊比无视它们更省时间。因为无视一个你可以装,无视一群你腿发抖。聊天至少嘴不抖。"
谢十九没有反驳。不是因为觉得她说得对。是因为——走了这么久,后面那东西确实没有拉近距离。不是被试剂吓的。更像是被这个不停说话的人弄糊涂了。
“我还打算摸索一个新方式。”凌薇砸吧砸吧嘴。
前面的拐角处忽然传来一声轻响——那块松动的砖响了。像是有人提前踩了上去。
有人提前。
谢十九脚步顿了一下。他侧过头看着走廊拐角那个位置。黑暗中没有声音了。连跟着他们的那东西也停了。走廊所有声音全停。在拐角的黑暗中像是蹲伏着某个额外的存在——但不出声。等着。
凌薇的手已经伸进口袋里握住了试剂。她的心跳在加快——但她的大脑在加速。
刚说要摸索新方式,就有人送上门来了,啊不是,有鬼送上门。
然后她做了一件谢十九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
不是开口说话,是弯腰。
她借着脚底那块松地砖的翘起角度,手指扣住边缘,猛地一掀——地砖被整块掰了起来。老瓷砖背面是粗糙的水泥灰,沉甸甸的。她没犹豫,抡起来就往拐角里砸了过去。
地砖砸在拐角墙壁上,碎成三块,发出干燥的爆裂声。不是打在什么东西上——是打在墙面上。但声音足够了。拐角里蹲着的那团东西猛地往后缩了一截。它没料到这个。
"走不走?"凌薇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底压出来的,"不走还有——"
她从口袋里摸出张姐给的那个消毒柜把手。金属的,短粗,沉甸甸。她没往拐角扔——而是反手往旁边的墙面上狠狠敲了一下。金属撞在水泥墙上,一声闷重的巨响在狭窄的走廊里炸开,回音沿着墙壁往两头滚。
那东西又退了一步。不是被光逼退的——光在这里几乎没有。是被冲击力。物理振动。实实在在的声响穿透了它所在的点位。
凌薇往前逼了一步。
"要过路。"她说,嗓音压得很平,没有商量余地。"让开。"
拐角处安静了一瞬。然后那个存在松开了那块区域——不是走。是缩。缩回了墙里面或者地板下面或者某个不属于走廊平面的夹层里。密度感忽然消失了。拐角重新变得空白。
原来它怕巨大的声音,也可能是因为非常规的操作而警惕。凌薇在心里做出判断。其实她想看看物理攻击是否有效,但好像没打中,对方就已经撤退了。
啧啧,怂货!凌薇心下暗爽。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还能吓退鬼。
谢十九刚才没有插手。不是不想——是被凌薇的动作节奏卡住了,一切发生的太快太离谱,直接把他整懵了。
平常非到不得已的情况下,医院中的人大都会对鬼选择避让。这新来的凌薇同志倒好,直接干上了。
"你——"他开口。
"先走。"凌薇把消毒柜把手揣回口袋,拍了拍手上的灰。指节因为用力过猛在发抖,但也没望装逼地甩了个头发。"到楼梯间再说。"
他们穿过拐角,摸到了防火门的把手。楼梯间门推开。向上的台阶是安全的——墙上的规则还在。
进了楼梯间,身后防火门慢慢自动关闭。走廊里所有声音被隔绝在门后。黑暗中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安静了几秒。
凌薇靠在墙上,把手掌摊开——刚才抡地砖的那只手在微微发颤。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说了句:"地砖比看起来重。"
谢十九打着手电筒照了照她的手,上面有一些尘土的痕迹,但还好没有受伤。然后他把手电筒放低,光柱打在台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