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沫醒来时,已经有人有心将她趴着放在床上,以至于不是疼醒过来的。
她头晕眼花地缓了一小会,虚弱无力又痛苦不堪,只要一动作,牵扯臀部撕裂的肌肉,痛得她喘不过气来。
好不容易等到调整了个相对舒服的姿势,章沫才有余力抬头看了眼古色古香的床,探出头一看,屋子里的另一侧只有一张床、一张书桌,两侧堆满书的书架。
屋里飘荡着一股熟悉的檀香味。
伸出去的动作维持太久,火辣辣的疼感席来,章沫苟延残喘唤道:“007,007,救命,要疼死了。”
等待的时间极其漫长,她趴在床头抽着凉气,几分钟过去,系统没有一点动静。
章沫知道,伤口不及时处理,感染溃烂,最后也是必死无疑,下场一样惨烈。
她颤颤巍巍抬手抹了沫额头上细密的冷汗,木门吱呀一声打开,春日的几缕阳光泄进屋内。
章沫赶紧忍着疼痛移到原位置,趴好装死,不知是不是错觉,屋里的檀香味瞬间浓郁了很多。
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在床边停下,来人默默地站在床头,静了半响,终于出声道:“既然知道我来了,装睡什么?”
章沫冷不丁打了个寒碜,艰难地抬起头,严谨坚守恶女人设,面无表情看向他冷然病态的脸,心里忍不住犯怵。
她面前站着得可是靠歹毒手段上位的未来首富,手里人命无数,捏死她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章沫强行谄媚道:“原来是少爷救了我,珠儿当感激不尽。”
方顾生冷脸看着她,“不用,你之前的事我可以不计较,但你必须如实交代我父亲的事情。”
章沫嘴角颤了几下,她哪里知道他父亲是怎么死的,当时为了活命随口瞎编的。她只好裂开嘴角,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少爷真的是看得起我,这么重要的事情你觉得我这个下人哪里清楚。”
方顾生更加相信她知道父亲死亡的正真内情,威胁道:“你要是现在说,还有生路。”
章沫当了几年混吃等死的牛马,又不是傻子。方顾生扭曲的心思不可能好心肠地放她走,他在乎的真相就是当下最好的筹码。
章沫立刻道:“好啊,好吃好喝的伺候我,我就告诉你。”
她小人得志的嘴脸还没收敛,一只冰凉的手掐住她的脖子,方顾生阴沉的脸靠近,靠在她耳侧道:“你最好想清楚,你只有这一次机会。”
章沫瞬间窒息的喘不过气来,侧过身体去掰开他的手,好在方顾生只是吓唬她,掐住她脖子上的手瞬间放开。
章沫连连呛咳了好几声,投降道:“我说,我说。”
章沫惊魂未定地捂住脖子,生怕下次就是小命难保。救命雷达震响,她侧身挪了挪位置,悚然避开方顾生冷冷的眼睛道:“其实我真的不知道,只是为了苟命随口说的。”
方顾生道:“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当时那么信誓旦旦,可不像是撒谎。”
章沫默默咽了口口水,静默了几秒,脑中思绪飞转。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珠儿阴狠狡诈,不是一个衷心的人,背叛她的主人理所应当,顿时有了底气,抬起眼睛,坚定道:“你说的没错,我是知道一点,不过也只是知道一点,我信少爷是个信守承诺的人,不像某人连自己的丈夫都杀。”
“你什么意思?”方顾生阴沉的眉眼附上一层阴霾。握紧拳头竭力抑制住汹涌的怒气和愤恨,十多年的忍耐好像在这一刻飞灰烟灭。
“当然是你那继母。”章沫硬着头皮继续说道。见他脸色不对劲,往床里侧缩了缩,拉扯住盖在身上的被子抱在胸前,遮住脖子。
“不可能,不可能。”
方顾生又突然摇头,修长的手指揉着眉间,放下手时,病态的脸上很快恢复了平静。
“要是现在的宋宁很有可能,可是十几年前,宋宁还是个弱女子,没有野心更没有能力杀害我父亲。”
头脑没有被杀父之仇的愤恨完全包裹,很快清醒了过来。方顾生茫然地盯着床沿一角,记忆回到十二年前父亲死亡的那天晚上,雷雨交加,他跪在祠堂里,隔间传来宋宁被尚在世祖母敲打的哭声,那个时候宋宁被土匪差点刺伤命脉,差点不在人间,还是他跑过去拦住祖母的拐杖……
方顾生眼神顿时清明,看着章沫,突然笑了,“你这是想让我们互相残杀,你好渔翁得利,不愧是在宋宁身边呆久的人。”
章沫据理力争,“我说的是真的,我可没撒谎。”
躺在床上的人蓬头垢面,努力做出面色可憎的表情在病疼下显得苍白无力,没有威慑力,也没有可信度。
她心里安安发苦,战战兢兢:“我说不知道你不信,编了个谎也不信,你到底要听什么!”
由于前车之鉴,方顾生此时并不相信章沫的只言片语,这个女人满口谎言、心思狡诈,任何一个他现在都不会相信,此时更偏向于那时真的只是想让活命,信口雌黄骗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