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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石二鸟（第1页）

厨房里其他的厨娘习以为常地向帮厨的杂役介绍明日的注意事宜，章沫早已听不进去，第一次看见草菅人命的惨状，脸色恍如一张白纸，方顾生一直握着她冰冷的手，她毫无知觉，毫无反应。

管事铁面无私的手段展现出了后，各怀鬼胎的杂役安分地很。

好不容易挨到结束，章沫到房间，已经手脚无力得瘫软在床上。

方顾生蹲下替她拖下鞋子，章沫任她动作，惊吓过度的脸上一直紧绷，显得面无表情。

突然想到什么，她伸手摸向腰间，摸到一块突出的轮廓，大半的心很快放下。

“不行，拉我起来。”章沫长臂一伸，方顾生倾身上前，一手扶住她的手臂，受伤的左手拖住她的腰部将人从床上扶起来。

“刚才我们是不是差点死过一次。”章沫紧紧抓住方顾生伤痕累累的手臂，无意识贴近他的脸。

男子被一块炭火烫伤了嘴，章沫历历在目。他们一群人从厨房出来之后，男子已经不见了，可想而知，男子之后的下场必定惨烈。

方顾生应当早已察觉管事的不对劲，让她不要出声，要不然死骨无存的就是他们了。

“你看我们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方顾生耐心安抚她，他一心一意都在面前的少女身上，灼烧的伤口在剧烈的拉扯下撕裂开，他也暗自咬牙忍住。

章沫过度紧张，这才想起来问他：“你是不是知道那个管事不对劲？”

方顾生承认道：“我一开始就发现他不对劲，走路和正常人不一样，一点声音也没有，其他人尽管很刻意也只能尽量轻巧，他的下盘很稳，地面的脚印不细看也几乎看不出来。”

张悠悠关上门，听到方顾生细致的分析，凑过去，恍然大悟的接口道：“他就是那个割别人舌头的怪物。”

说完，她惊惧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坐在桌边的张青青低头沉思道：“也就是说，他不光对府里的下人下手，我们新来的每一个人都是他的目标。”

方顾生不赞同她的说法，强忍住皱起的眉头还是紧紧蹙起，“管事好像对我们格外开恩，我们四个可不是第一次在他眼皮子底下说话。”

是的，从张悠悠在水池边出声起，管事只是对他们的窃窃私语眼神警告，没有给出实质性的惩罚。

一开始，章沫还以为是他们四人没有叫嚣的太厉害，古板的管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看来，以他雷厉风行的性格，法外开恩放过他们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管事是宋宁的人。

章沫在男子和管事到底谁是宋宁的人之间举棋不定，男子突如其来的举动真的是嫉妒？

方顾生看出她脸色疑云重重，低头问道：“怎么？发现了什么吗？”

两人凑的太近，章沫应声抬头，眼神不自在地避开她赤裸裸的担忧，“没有，就是害怕。”

说到底，方顾生都不知道他们来干什么，只是因为她想进来，他便跟着进来，从始至终，都没有问过她原因，无条件的信任，直到现在深陷龙潭虎穴，还在担心她的安危。

渐渐夜已深，房间外寂寥无声，连虫鸣声都在这个可怕的地方绝迹，直到很晚，才出现几人绵长的呼吸声。

躺在床上的章沫精神紧张，睡不着觉，打开系统界面，里面挂着几个刺眼四位数的数字，她足足欠了系统近五千的金币，这些都是之前她和系统约定的关系，她和男主靠的太近，导致她现在欠债累累。

章沫现在更加睡不着觉了，趁着房间里朦胧的光线，瞪着打地铺的方顾生，生闷气地转过身去。

她动作不小，方顾生随即睁开眼睛，盯着章沫背过去的侧影发呆，明明只是一道模糊不清的轮廓，他却如痴如醉看了很久。

汪江海每年的生辰宴都办的瞩目耀眼，即使是附近的州县，那些平常默默无闻的官员都会来送贺礼。

汪江海没有重权在握，可他就有本事办到所有的事情，听说都能让死囚犯偷天换日，大家只当他的真正本事是大放厥词，知道那些比他高位的官员都舔着脸过来，许多人才惊觉这个人不简单。

生辰宴这天，门口络绎不绝的客人不是达官显贵，就是家世显赫的子弟，乘船远道而来的外邦族人也是比比皆是，稀世珍宝尽数奉上。

章沫在厨房忙的脚不沾地，他今日的任务就是烧水端菜。方顾生长得好，被安排在外面接待宾客。张姓姐妹被安排去接待来往的女客，从早上到中午，四人就再也没有碰过面。

中午生日宴才开始，章沫站在列好的长队中间，款款前行，手中盘子里端了几盘美味佳肴。

宴请宾客的前堂歌舞升平，觥筹交错，上位的汪江海高举酒杯，兴高采烈道：“在下甚是有幸能请到各位贵客，真是蓬荜生辉啊！今日酒水管够。”

他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下面两侧落座的贵宾其乐融融地笑起来，兴高采烈又沸腾的场面和寂寥无声的汪府十分割裂。

章沫离汪江海的位置很远，而给他呈饭菜都是特定的人，轮不到他们这群来历不明的临时工，章沫正想着何时下手，放眼望去，震惊的发现方顾生站在汪江海的身侧，面无表情，看到她，立即垂眸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