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泠阁焚着合欢香,丁繁缕前半夜气得睡不着,后半夜困得挺不住,睡了还算安稳的一觉。
清早听到鸟叫她苏醒过来,一睁开眼,就看到霍璟城正坐在她床边。
“你做什么!”丁繁缕瞌睡当场吓没了,慌忙扯过被子将身子盖严实,凶巴巴地喊,“谁准你随便进来的!”
霍璟城不以为然地顺了顺她睡乱的发丝,看向她的目光透着柔情蜜意,不知道的说不定还真会以为他们是什么恩爱夫妻。
“我来叫你起床。”
丁繁缕偏头躲开他的手,气息不稳道:“我自己会起,你赶快出去。”
霍璟城的手停在半空,长指蜷了蜷,“也好,我等你一起用早膳。”
短暂的清梦结束了,醒来后依旧是深渊一样的噩梦。
衣柜里放着满满一柜子的锦衣华服,许是不知道她喜欢什么颜色式样,所以各色各样的几乎都备了。
丁繁缕随手选了一件杏色衣裙换上,等梳洗好出来时,霍璟城已经候在了食案前。
兰心帮她在霍璟城侧面的摆好碗筷,丁繁缕铁了心跟他对着干,自顾自走到食案另一端,与他隔案对坐。
兰心为难地看了眼霍璟城,霍璟城并没计较,示意兰心将碗筷和饭菜帮她端过去,接着就让下人们都出去了。
一张方形食案,丁繁缕这半边摆得满满当当——牛乳桂圆粥、银丝面、羊肉蒸包、桂花糖糕、腌蔬、乳酪、煎鸡还有酱鸭脯。
反观霍璟城那半边,只有一碗白粥和一碟小菜,再配上他一身守孝素衣,怎么看都有几分寒酸。
霍璟城注意到丁繁缕在对比他们两个的餐食,便解释道:“虽然我在孝期,但不能让你跟着我一起吃粗食淡饭,所以我让他们给你备了专门的餐食,你不用可怜我,自己吃好了就行。”
“谁可怜你了。”丁繁缕拿起筷子,夹起桂花糖糕咬了一口,“你愿意被馋我才不拦着。”
霍璟城笑了笑,默默记着丁繁缕的饮食喜好,看到她胃口还不错,自己的心情也跟着愉悦许多。
“繁缕,幸好有你。”他忽然说。
丁繁缕眼睛都没抬一下,“你若是想让我把刚咽下去的饭菜都吐出来就继续说。”
霍璟城笑意加深,“我是说,倘若没有你的话,我这段时日会很难过。”
“拜你所赐,如今觉得时日难过的人是我。”
“看开些吧繁缕。”霍璟城一副体贴入微的口吻,“试着接纳我,我不是什么穷凶恶霸,也没有丑到不堪入目……”
“你还让不让人吃饭?”丁繁缕打断他。
“你吃你的,听我说就行。”霍璟城续道,“你若中意武艺高强的,但凡单枪匹马搏斗,我敢说这世间并无我的敌手。你若中意博学才子,我也读过十几年圣贤书,你若还嫌不够,我亦可去考取功名。总之,这世间好男儿即便多如牛毛,我霍璟城依然敢说自己是名列前茅的那个。”
旁人这样说是口出狂言,霍璟城说却称得上实事求是,若不是他手握重兵,权柄过大,怕是连公主也娶得。
但丁繁缕不买他的账,故意挑刺地说:“我中意光明磊落的君子,而非小侯爷这样诡计多端的阴谋家。”
“兵不厌诈,我若在战场上光明磊落,不知要葬送多少将士性命。”
“可你我之间不在沙场,我也并非你的敌人,可见小侯爷的诡道并不只用在对手身上,凡是不顺你意的人,你都要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