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点破她纠结整日的症结。夏晚又惊又窘,耳尖瞬间发热,小声道谢后,脚步不自觉加快,匆匆走向单元楼。
走到自家门前,她心绪纷乱,指尖微微发颤,几次都没能对准锁孔。好不容易推门进屋,手机便立刻弹出新消息。
【林泽岁:你午休看那道题看了十分钟没翻页。】
夏晚凝着屏幕上的文字,耳尖滚烫发烫。她从没想过,他一整个上午被人群围着答疑、分身乏术,却依旧留意到了角落里窘迫发呆的自己。
【夏晚:今天学习角那么多人,你应该很累吧?】
【林泽岁:还好。】
【林泽岁:早点睡。】
【夏晚:嗯,你也是。】
窗外晚风穿窗而入,携着夜色微凉。夏晚抬眼望向对窗,厚重窗帘的缝隙里,漏出一缕柔和的暖黄灯光,温柔落在夜色里。
忽然,那缕固定的暖光轻轻颤了两下。不是电路不稳的频闪,是很轻、很刻意的明暗交替——像是窗帘后有人指尖触到开关,欲关又止,试探着亮起、轻暗。细碎的光影晃动在黑夜里格外清晰,带着只有两人能读懂的隐秘试探。夏晚静静凝着那扇窗,心底微动,唇角不受控制地慢慢扬起浅淡笑意。
她心头一痒,鬼使神差地抬手触碰桌面台灯开关。"咔哒、咔哒",指尖轻按,灯光倏然熄灭,再轻轻一点,暖光重新亮起。一暗一亮,短促又轻巧。几乎在她灯光复位的瞬间,对面紧闭的窗帘轻轻鼓动了一角,像是有人贴着布帘,悄悄往外望了一眼。
夏晚慌忙收回手,微微侧身躲在窗帘内侧,胸腔里的心跳轰然提速,嘈杂得填满整间屋子。
整整第二天,那道被点通的函数题始终萦绕在她心底。无论是课间还是午休,她总会无意识翻到那一页习题,对着改过的辅助线静静发呆。
林泽岁依旧近在眼前,可他身旁永远围满问问题的同学。她看着那层热闹的人潮,终究不愿挤上前,打乱他的节奏、占用他的时间。
傍晚归家,独处的安静终于让她鼓起勇气。夏晚点开与林泽岁的聊天框,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许久,反复斟酌,终于敲出求助的讯息。
【夏晚:林泽岁,你今晚有空吗?我有一道题一直想不通,想问问你。】
消息发送后,她心跳莫名加快。
【林泽岁:有。发我。】
回复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延。夏晚立刻拍下习题,认真打字,细细说明自己反复卡壳的步骤与疑惑。
【林泽岁:辅助线没问题。卡壳在倒角顺序,先证∠1=∠2,再用AAS推全等即可。】
夏晚顺着他的提示一步步演算,中途依旧有些步骤摸不透,继续轻声追问。他耐心指引她对照课本经典例题,梳理基础逻辑。贴合例题思路对照梳理,原本晦涩的推导瞬间通透,所有卡点迎刃而解。
【夏晚:我懂了!太谢谢你了!】
【林泽岁:不客气。】
对话框安静几秒,一条新消息缓缓弹出。
【林泽岁:以后有不会的题,不用攒着,直接发我。】
夏晚的心猛地一跳。她原本怕频繁打扰,特意打算把难题攒到周末补习再问,却被他一眼看穿所有小心翼翼的顾虑。
【夏晚:本来想着攒到周日补习再一起问你的……】
【林泽岁:不用攒。】
短短三个字,干净温柔,瞬间吹散了她所有的胆怯与拘谨。夏晚抱着手机,脸颊温温热热的。
窗外夜色浓稠深沉,对窗的暖灯依旧明亮,迟迟未熄。
桌面空白的草稿纸上,她无意识一遍遍落笔写下他的名字,写满一页又反复划去,最后捏成团,轻轻丢进垃圾桶。
窗外夜风轻柔缱绻,拂动窗纱,可她胸腔里的心跳却愈发沉重响亮,声声分明。
辅助线在AD边上,而非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