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天光刚亮透,许知曦便找上门。
夏晚蜷在被褥里不肯起身,门铃声穿透房门,妈妈的声响顺着走廊飘进来:「晚晚!曦曦来了!」
她浑身一惊,骤然撑着床沿跃起,随手扯过搭在椅背上的卫衣套上身,五指潦草挠过凌乱发丝,踩着拖鞋快步冲去玄关。
「晚晚妈妈好!」许知曦站在防盗门外侧,一身米白外套,肩头挎着洗得发白的帆布包。
瞧见夏晚推门出来,双脚激动的踩着小碎步蹦跳,双臂大大敞开往前倾,眼底亮得发烫,笑意瞬间铺满脸庞:「宝~~!我想死你啦!」
二人相拥雀跃,许知曦轻车熟路踢掉帆布鞋,紧随夏晚踏进卧室。
「你房间还是老样子。」许知曦重重落座床沿,帆布包随手丢在身侧被褥,目光落向窗台,「唯独多了盆薄荷,你开始养绿植?」
夏晚视线掠过窗台葱郁的薄荷,这株绿植是上学期林泽岁送来的,经她日日照料,叶片层层叠叠,满是鲜活翠色。
「别人送的。」她出声应答。
许知曦侧眸扫过她低垂的眉眼一下。
两个一同蜷在床铺,许知曦掏空帆布包,各色零食铺满书桌。她率先谈起近期插画工作,吐槽甲方反复推翻八版设计,到头来敲定最初底稿,连日伏案作画熬得双目酸胀。
夏晚怀里搂紧抱枕,手肘垫着抱枕托住脸颊,听得眉眼弯成两道浅弧,时不时笑出声插两句闲话,眼底漾开细碎鲜活的笑意。
没聊多久,许知曦察觉她状态异样。
「晚晚。」许知曦忽然停住咀嚼,指尖捏着一袋薯片,偏过头凝视她,「你心里压着事吧。」
「没有。」夏晚说。
「你扯谎的瞬间,耳尖总会泛红。」
夏晚指尖不受控制抚上两侧耳尖。
许知曦挑眉,眼底透着了然的笃定:「你自己都露馅了。」
夏晚缄默不语。
许知曦把薯片搁在桌面,身体微微前倾,视线稳稳锁着她:「跟我讲,出什么事了。」
夏晚垂落头颅,指尖反复捻动抱枕边缘垂坠的流苏,半晌才悠悠然开口。
「竞赛组……来了一个新同学。」她说。
「然后呢?」
「女生。」
「然后呢?」
「她……实力很强。」夏晚音量缓缓压低,「理科功底和林泽岁不相上下,他俩探讨题型的内容,我半句都跟不上。」
许知曦静静端坐,不曾中途插话。
「她日日找他研□□题,午休、课间从不间断,放学还结伴离校。」夏晚胸腔闷堵,语调沉沉,「他们站在一起的模样。。。。。。格外契合。」
「怎么个契合法?」许知曦追问。
夏晚身形微顿,抬眸望向身侧挚友,对方神情肃穆,全无打趣的意思。
「就是……两个思维同频,活在同一片天地。」夏晚重新垂首,「我始终被隔在这片天地之外」
许知曦静默数息。
「晚晚。」她开口发问,「你膈应的是林泽岁同旁人频繁相处,还是膈应陪在他身边的人不是你?」
夏晚浑身一僵:「……我不知道。」
「你心里清楚答案。」许知曦牢牢望着她,「只是不敢坦然承认。」
见夏晚咬着唇,不肯接话,许知曦叹了口气,往她那边挪了挪,伸手揽住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