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这个表情。又不是见不到了。」
夏晚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带。系得很紧,不需要重新系。但她的手还是伸了过去,把鞋带拆开,又系了一遍。
四个人都说了。只剩下陆屿。
陈瑶看向他。「你呢?」
陆屿靠在栏杆上,手里还捏着一颗石子,拇指在上面来回摩挲。
「当兵。」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空气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许知曦手里的铅笔顿了一下。夏晚抬起头。林泽岁转过来看他。
陆屿没有看任何人,把手里的石子扔进湖里。石子落水,发出一声闷响,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想好了?」林泽岁问。
「想好了。」陆屿的语气比平时正经了很多,没有插科打诨,没有嬉皮笑脸。
「什么时候走?」陈瑶问。
「如果报名加体验都顺利的话,明年三月就走。」
「那也只有半年了啊。」许知曦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陆屿转过身,重新靠在栏杆上,面朝湖面。夕阳缓缓坠向天际,天际的橘红渐渐晕染成柔婉的玫粉,最终沉作浓郁的紫。街灯次第亮起,暖融融的光影落于湖面,揉碎成点点流动的金光。
谁都没有再说话。湖面上的光碎了又合,合了又碎。
凉亭里很安静。五个人各怀心事,坐在同一个地方,想着不同的未来。
夏晚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她想起高一刚认识陈瑶的时候,那个帮她整理课本、温柔地说「不用一个人独行」的同桌。再过半年,她就要走了。
她又想起林泽岁刚才说的「想去就去」。他说得很轻松,好像异地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夏晚注意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下颌线绷了一下——他很少有这样的表情。
许知曦把速写本合上,铅笔夹回耳朵上。她的目光落在湖面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屿是最安静的那个。平时话最多的人,今天几乎没怎么开口。
林泽岁坐在夏晚旁边,没有刻意靠近,也没有刻意疏远。他的手放在膝盖上,离她很近。夏晚看了一眼,然后把目光移开了。
「差不多了,回去吧。」陈瑶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五个人陆续走出凉亭。公园的步道上,人影被落日余晖拉得颀长。
陈瑶和陆屿走在前头,说着什么。陆屿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大嗓门,好像在刻意打破刚才的沉默。
许知曦走在中间,低着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夏晚和林泽岁走在最后面。
「你刚才说『想去就去』。」夏晚的声音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嗯。」
「你不怕吗?」
林泽岁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在她右边,步子不快不慢。
「怕。」他说。
夏晚愣了一下。她以为他会说「不怕」,或者「没什么好怕的」。她没想到他会承认。
「怕什么?」
「怕你去了就不回来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夏晚听出了一些别的东西——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语速比平时慢了一点。
夏晚低下头,盯着地面上的光影,心跳快了几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