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反应是去翻自己的背包——最近用到的东西,那不就是他每天背来背去的包吗?
里面装着他最近出门必备的东西:充电宝、耳机、润唇膏、护手霜、钱包、还有那件——
等等。
权至龙的脑子忽然拐了个弯。
“你最近用到的东西”,这个“用”字,在韩语里可以有多种解释。但乔乔用的是中文写的这行提示,她不是随意选的词,她一定是斟酌过的。
中文里的“用”,范围很广。穿、戴、使、吃、喝,都可以说“用”。
衣帽间。
权至龙几乎是弹射起步,从椅子上跳起来就往衣帽间冲。
他家的衣帽间不算特别大,但也不小。一面墙是当季常穿的衣服,按照颜色深浅排列,这是他自己的强迫症。另一面是配饰和鞋帽,还有一整排的帽子和饰品。
他一进来就有点茫然,乔乔说的是“最近穿的衣服”,他最近穿的衣服太多了,为了赶通告一天换好几套,具体是哪一件?
他先扫了一眼最常穿的那几件——黑色西装外套、深灰色大衣、那件穿了又穿的破洞针织衫。
他把手伸进西装外套的口袋,空的。
大衣口袋,空的。针织衫的内袋,空的。
权至龙站在衣架前,难得地有了一种强烈的挫败感。他双手叉腰,仰头看着那一排排衣服,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乔乔说的“最近”,是以什么为时间单位?最近一天?三天?一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衣服。今天在家穿的,一件黑色的棉质卫衣,宽松款的,洗过很多次,领口有点松了,是他最喜欢穿的那件家居服。
只有这件,他最近一直在穿,几乎每天。
权至龙缓缓抬起手,伸进卫衣的口袋——左边,空的。右边——
他的指尖碰到一个冰凉的东西,不是棉絮,是一个硬硬的、光滑的、带着一点弧度的小物件。
权至龙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慢慢将那东西从口袋里掏出来——是一条项链。
银色的细链,在衣帽间的灯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泽,链子不长,很细,尾端坠着一枚戒指,穿过链子,像是被串起来的一样。
那枚戒指是银色的,和他平时戴的那些夸张的饰品不一样,这枚很朴素,素圈,但戒面上有极细的刻纹。
很小很小的字,需要凑很近才能看清,一面刻着中文,是她的名字。
权至龙忽然想起来,他和乔乔之间,从来没有认真讨论过“戒指”这个话题,她手上从来不戴饰品,他也没问过为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里站了多久,直到手机又震了一下。乔乔发来一条消息,内容很简单:“找到了吗?”
权至龙低头看着这条消息,又看了看手心里的项链,然后举起手机,给那枚戒指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
配文是:“你是不是在求婚?这种事情应该欧巴来啊——”
发完之后他自己先笑了,笑着笑着又觉得鼻子有点酸,短时间的相处,却像是过了一生。
乔乔的回复来得很快,“想得美。那是给你的护身符,去巡演的时候戴着,别弄丢了。”
权至龙把项链绕在手指上转了两圈,银色的细链缠在他指间,那枚戒指随着动作轻轻晃荡。
他走到衣帽间的全身镜前,把那条项链举到脖子旁边比了比,银色的链子垂下来,戒指正好落在锁骨的位置。
他用食指和中指夹起那枚戒指,对着镜子端详了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项链挂上了脖子。
链子凉丝丝地贴着他的皮肤,那枚戒指就安静地躺在锁骨之间,银色的金属反射着头顶的灯光,一闪一闪的。
权至龙摸了一下那枚戒指,感受着上面的刻字,凸起来的是中文,凹下去的是韩文,两种不同的触感隔着指尖传递过来,像是两个人截然不同的性格,又被同一条链子串在一起。
他忽然笑了一声,“什么护身符,”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小声说,声音带着一点不满又压不住上扬的尾音,“明明就是怕我忘了你。”
项链戴上之后,权至龙就没摘下来过。
链子细细的,藏在衣领底下几乎看不出来,但他自己知道那枚戒指贴在皮肤上的感觉,凉的时候凉,热的时候跟着体温走,像多长出来的一块骨头。
他录节目的时候会下意识地摸一下锁骨的位置,确认那枚戒指还在。经纪人问他是不是脖子不舒服,他说没有,就是习惯性动作。
其实哪来的习惯,才戴了三天。
直到他有行程要飞东京,过安检的时候金属探测器响了,大家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戴了个项链。
“hiong,你什么时候多了个项链?”忙内凑过来想看看款式,他也想搞个同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