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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第2页）

周烆逸没说话，凌正也没问，两人和整车疲惫的队友一道，默默消化着第一场败仗。

车很快发动向外环驶去，顶灯熄灭，车内陷入轻轻摇晃的昏暗和沉静。

*

梁去非在vip包厢里看完比赛就直接回了基地，没有去更衣室，也没有去赛后记者会。

十点左右，他在办公室加班，凌正打来电话。他估摸着大部队应该是回到基地了。他没有接。

不一会儿，门外一同加班的助理打内线电话报告：“梁总，凌正想见您。”

梁去非回道：“让他进来。”

随后凌正推门进来，梁去非微笑着起身走向会客区：“大半夜的，就不请你喝茶了，别影响你睡眠。”

凌正没理会他的寒暄，也没顺着他的邀请入座，站在原地开门见山道：“梁总，当初签约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梁去非见凌正没有坐下来慢慢聊的意思，也不勉强对方，便在凌正附近的沙发椅背半靠着，开玩笑道：“小正，咱俩第一次见面时，我就觉得你和很多冰球运动员不一样，果然。刚刚换个脾气爆一点的，可能都不会等我助理打电话，直接撞门就进来破口大骂了。”

“如果那种风格跟你沟通更高效，我也不介意参考。”凌正冷笑道。“合作是基于信任，梁总，我保持礼貌是给双方留余地，也是在给你机会挽回信任。”

“我答应过你的，一句都不会食言。昨天，今天，明天，都是如此。请你放心。”梁去非还是那样从容不迫地笑着，轻飘飘的笑眼叫人看不透，但语气没有一丝敷衍。

“所以，你明白现在是什么状况，对吧？”凌正毫不掩饰眼中近乎冷酷的审视。

“当然。”梁去非起身站直，直视着对方。“但我需要时间。”

“行，你心里有数就好。我的耐心也有限，麻烦梁总注意效率。”凌正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梁去非看着办公室门再次关闭，转身缓步走到落地窗前，低头看向远处，训练馆被路灯隐约照亮轮廓。

办公桌上的电脑屏幕闪着荧光，收到新邮件的消息提示窗口弹出。

【老大，这是瞭望报的评论初稿，请过目。

附件：《他还要毁掉几个天才——王雷教练的“七宗罪”》。pdf】

*

周烆逸有点睡不着，于是到小花园荡秋千。突然听到楼下传来猫叫声，他扒着护栏往下看，确信自己看见了灌木丛中有一道黑白色的影子，便动身去一探究竟。

到了宿舍楼下，他在之前偶遇奶牛猫的树丛边寻找，却没看见有小猫踪影。回忆着文征宇聊起家里那只猫祖宗时提过的找猫方法，他打开手机上网找了个吸引猫咪的声音，也没敢调太大音量，试探性地放了放。

“喵——”

手机里的小猫叫了几声，树丛的枝叶真的开始晃动，随后走出来一只步态婀娜的奶牛猫。

周烆逸惊喜地笑起来，酒窝深得能装下一潭月光。他蹲下来慢慢伸出手。“小猫，过来——”

奶牛猫竖着尾巴慢慢靠近，低头闻了闻周烆逸的手，顺势走到他脚边蹭。

“不好意思啊，我没有吃的。之前蒋洁发的那个视频我觉得讲得挺有道理的。。。。。。如果我哪天真的可以好好照顾一只小猫了，你又愿意和我一起的话，我就把你接回去，好不好？”周烆逸小心翼翼地摸着小猫，轻声碎碎念着。“而且你真是挺神出鬼没的，我上一次见你还是——他刚来的那天。今天是第二次吧。隔了这么久呢，你去哪儿了？”

“喵——”

“怎么还没睡？”

周烆逸和小猫的深夜密谈被打断。他蹲在原地抬头一看，是凌正。

“有点睡不着。”周烆逸起身，活动着有些蹲麻的腿。“你出去了？”

“去找梁总了。”凌正也没隐瞒，若无其事地答。

但周烆逸不是个喜欢刨根问底的人，尤其是跟自己无关的事。凌正和梁总之间无论公事还是私事，他都不合适也没必要过问。

他正想说句早点休息打道回府，凌正突然冷不丁问道：“你知道，我交手过那么多冰球运动员里，谁的灵感和直觉最让我羡慕吗？”

周烆逸被这没头没尾的问题整懵，还在试图理解并给出个猜测，凌正就直直看着他说：“是你。”

周烆逸眼睫微颤，没有说话。

“顶级选手都可以靠观察、思考、决策来实现预判，但很多时候大脑再快也快不过身体的直觉。有些人拿艺术家形容运动员是为了嘲讽，但我不是。我五年前就跟你说过，我觉得打球跟艺术创作有共性，灵感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宝。”

凌正声音平静，但极尽坦诚。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相信自己，但我一直都相信你。所以只要我们一起在冰上，你可以大胆地释放自己的灵感和直觉，我会给你兜底。你可以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