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的话,您可不就是神仙么,”一个瘦削的妇人说,“不过您不喜欢,咱们不叫就是了。哎呀,林永岁也来了?”
林永岁一笑:“见过婶婶。”
妇人笑得开怀。江温聿解下腰上系的一个乾坤袋,右手捏诀,那乾坤袋开始变大,最后变得足有半人高,装满了嫩梨。
“门前梨树结了果,不忍浪费,还请诸位收下。”江温聿声线一如既往地平淡。
“这……”村民们大眼瞪小眼,谁也没有上前。
“看来是山上水土不好,结的梨也难以下咽,”江温聿伸手去拉那布袋,“我便带回去了,今日打扰诸位,抱歉。”
衣袖随着他的动作滑落,一截手腕腕骨突出、纤瘦白净,拉着粗布袋十分突兀,在村民眼中无异于神仙下凡种地。
“不不不,仙尊您放下!”“我们要的!我们要的!”
村民一窝蜂上来阻止,又在林永岁的安排下有序排了队。江温聿一袭白衣而立,看着好似及冠青年,与林永岁年纪相仿。
几个姑娘少年一下红了脸,只敢低头偷看。江温聿并不戳穿,在一旁静静看着。村民们见仙尊仙风道骨,自觉不敢吵闹喧哗,倒是一个小女孩抱着嫩梨跑至他身边,抬起头兴冲冲问:“哥哥,上回我送你的狗狗如何啦?”
“小临儿,”江温聿弯下腰摸摸她的头,“它很好,现在白白胖胖的,很想你,你若有空可以来千秋风看看它。”
小姑娘清纯的眸子闪动,“谢谢哥哥,不然它都活不了啦。”
这里的村民本就吃不饱穿不暖,更别说去养些什么。当初她捡到这只小狗,见它可怜想带回家,奈何爹娘怎样都不许。
奶白小狗满身泥污,奄奄一息地在她怀里呜咽,她急得要哭,想找户人家收养它,但没有人在意,他们仍为三餐奔波,无暇顾及。
直到一双干净修长的手从她怀里抱走它,声音响在她头顶:“我替你收养它,不要再乱跑了,你爹娘会担心的。”
她抬头,看见一个面若冠玉、亭亭白衣的年轻公子。
她确信,那是仙人。
——
凉风玩弄着轻裳,飞白如新月。林永岁跟在师尊身后,手里拎着一个小口袋掏着,掏出一样物什就献宝似的凑到江温聿面前。
“师尊你吃不吃米糕?很甜。”林永岁拈着一块白花花的糕点给他看。
“不吃,注意脚下。”江温聿一眼也不多看,随口道。
“那枣子呢?”林永岁锲而不舍。
“不吃,别问了。”江温聿有些烦他。
都快及冠的人了,天天叽叽喳喳没个正经样,说出去他都嫌丢人。
“师尊,我幼时你不是这样待我的。”林永岁失落地垂下眼皮,遮住眸中神色,“为什么现在不是那样了?”
江温聿无奈,正想开口训他几句,却见几个村民神色焦急,嘴里说着什么,快步向村口走去。修仙之人五感灵敏,轻而易举地听到了他们的交谈。
“近月山昨夜又没了一队商队,这样下去岂不是走不了了?”
“等到冬天,怕是都不能靠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