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判眼中的疯狂和兴奋已然灭去,只剩冷静和无情,说:“把他们要的人给他们。”
手下的人不敢忤逆,把一个矮小的男人推了出去。男人贼眉鼠眼,涕泪横流地跪下,求饶说:“城主、城主!求您饶了小的一命!小的只是按您说的去办事啊!”
曲判微微一笑,袍袖一甩,那男人瞳孔涣散,像失去了神智的傀儡,双眼空洞四肢死板地走到了江温聿身边。江温聿警惕地看着他们,感受到了敌意却没感受到杀意。
自从见到了那个“故人”后,一股强劲的灵力便裹挟着他的灵心经脉,把他保护得滴水不漏,连他自己也伤害不到,像是为了防止他自爆。
“仙尊,你要的人我已经给你了,你们走吧。”曲判淡淡说。
见江温聿仍是蹙眉怀疑,曲判又道:“仙尊,我也很想留你们下来做客,奈何有人不让呀。你那爱徒伤得不轻,快带回去看看吧,别心疼坏了。”
“师尊,我没事。”林永岁在他身后说,声音有些沙哑。
“闭口。”江温聿这般说着,却已架住了他,而后缓慢朝外走去,矮小的男人跟在他身后,孟池言和牧烬紧随其后。
众妖魔自觉让路,时不时看他一两眼,眼神有惊有疑,但他没功夫去看。
曲判口中的“有人”想必就是方才江温聿见到的那人,但此人是谁?有何目的?他一无所知。
五人渐渐走远行至河前,江温聿架着林永岁,对身后的孟牧二人说:“走桥。”
“桥底有水蛇和水鬼扒桥,行至一半时桥会塌陷,还有幻境,诸位小心。”牧烬提醒道,看了江温聿一眼。
众人应了,走上岌岌可危的木桥,江温聿走得不快,为的是照顾身上受伤的人,问:“林永岁,你伤势如何?”
林永岁盯了他一会,说:“受了些内伤,还能走,不算什么大事。”
话是这么说,但江温聿揽着林永岁腰身的手已一片湿滑满是鲜血,也不忍再斥他,只说:“待会找个大夫给你看看,小心些。”
林永岁负着伤,身上自然是疼的,但看着江温聿,勾唇说了句“好”。
林永岁受伤最重,对他多关心些也是理所应当,牧烬看着他们二人,心中只觉愤妒,但他此番擅自前来已让江温聿不快了,断不能再惹他生气,只好沉默。
“方才你和曲判……”江温聿本想问林永岁刚才和曲判打斗时修为为何突飞猛进,那一招一式所使出的灵力都不是他平时的修为,甚至都快超过自己了。但林永岁现在身为伤患,应当多休息些,江温聿话锋一转,说:“罢了,你莫说话了。”
林永岁看出他心中所想,轻轻往他身上依了依,说:“我吃了三颗增灵丹。”
增灵丹可短时间内大幅提高修为,但是对身体的损伤也极大。江温聿又是生气又是着急,伸手探了探他的额,果然是能炒菜的温度,再探灵心脉络,才发现他经脉上几乎全是伤口。江温聿又气又急,避开他的伤抱紧他,还想说些什么,就听林永岁极轻地说:“师尊,我困了。”
他儿时发热犯困,也是这样被师尊抱在怀里,枕着淡香睡觉的。
“别睡,别睡,马上到了。”江温聿加快了步子,怎也嫌慢。他一转头,发现林永岁虽是垂着眼要睡不睡,唇角却是向上弯着的。
“你笑什么?”他疑惑地问,才察觉孟池言和牧烬这一路上也频频看向自己,但他没有发现哪里不对。
“师尊的耳朵和尾巴露出来了,好软。”林永岁笑得更厉害,艰难地抬手在他发顶揉了两揉。
酥麻的滋味炸开,头顶上陌生的触感让江温聿一激灵,差点把林永岁甩了出去,好在生生忍住了。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狐狸耳朵和尾巴露出来了,雪白的耳朵和蓬松的尾巴十分惹眼,怪不得他们一直在看自己。
反应过来的江温聿一把摁住林永岁揉捏他狐耳的手,喝道:“放肆!”
林永岁看着他逐渐变红的耳垂、压不住笑意,“师尊请罚。”
他们来前为了隐藏身份各吞了一块雪狐妖的妖骨隐匿气息,他们的修为足以收好耳朵尾巴,正常情况下是不会露出来的。江温聿想了想,应该是那个“故人”把他逼得显形了,而他就顶着一对耳朵、拖着一条尾巴走了一路……
太羞耻了。
林永岁动动手指,还想再摸两下,结果一眨眼师尊的耳朵尾巴就不见了,只剩一对粉红的耳垂。
最初他看见江温聿那玉雪可爱的、还会随他走路而晃动的狐耳和那条柔软绵白、一摇一动的狐尾时,就想上手摸一把。但要是摸了就看不到师尊这般可爱又不自知的模样了,所以他一直在忍耐。
但刚才江温聿那样问自己,他实在是忍不住上手,本想顺顺师尊的尾巴,但那样的话师尊定会炸毛生气不理人,林永岁便摸向了那双软狐耳。
“……不许再提!”狐耳已经被藏好了,但那种酥麻的感觉仿佛还在。江温聿的脸有些发烫,偏过头去不看林永岁,那只摁住林永岁的手似乎也烫起来了。
……刚刚他摸到了自己的耳朵,的确很软。
“我都听师尊的。”林永岁闷闷地笑,应了他。
他的师尊,真是好生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