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右脸裹着纱布的男人此刻正站在窗户边,俯视着自己小弟早已埋伏好的点位,他的弟弟则是悠哉得坐在沙发上,摆弄着上面放着的几件衣服。
被沈清漪所伤的男人早已记不清自己的姓名,多年来他不停带着自己的弟弟逃窜各地,用过数不清的假名和身份,他只记得自己姓陈。他看向弟弟陈浩,此刻他正将那几件衣服放到鼻尖嗅闻,对此行径陈某也只是蹙了蹙眉。
陈浩这副模样他早已习惯,或许在外人眼里是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但陈某却无法对他置之不理,不全因为他是自己的弟弟,或许更多的是母亲临终前的嘱托,又或是目前他是世界上自己唯一的亲人。
所以无论自己的弟弟究竟有多么的无能,他都会保护他,就像那时的母亲保护自己一样。
陈某稳了稳思绪,将那些翻涌上来的记忆压了下去。他这次为了报复那几个小姑娘可是下了血本,他记下了阮朝芙的名字去多方打听,结果倒是让他有些出乎意料。
她的名字是近期才出现在王都统计的名册之中,既然她并非什么名门贵族,又不是家里有手眼通天的能力,那意味着她腰间的金色钥匙卡是他人所赠,而且还不是以正规手段。连王都内部都能打点,她背后的那个人很有手段。
弄清楚这些,原本对她身份还有半分顾及的陈某此刻只想将人抓回来,打断手脚后交给自己的弟弟夜夜把玩,陈浩折磨人的法子多得很,见他那副对阮朝芙痴迷的样子,怕是也不想把人一下弄死,那这过程就会变得十分有意思了。
陈某用望远镜看着远处的街角,那是阮朝芙几人回家的必经之路。原本平静的街道冒出滚滚浓烟,他知道大概率是自己的手下已经被发现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手里的通讯器就亮起了红光,那是自己人有伤亡的信号。陈某摇了摇头,按下了通讯器上的黄色按钮。
“该你出场了,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街道上本就不多的人此刻已尽数跑开。沈清漪抱着卡洛尔,用鞭子当作钩锁穿梭在街道的各处。
阮朝芙则抱着猫咪四处躲避陈某的小弟们扔出的炸药。爆破声让在猫咪身体中的林砚本能的紧张,尖锐的指甲刺进阮朝芙的肩膀上狠狠勾着,几颗血珠从伤口处流出又很快被衣服吸去。
上膛的声音从阮朝芙的背后传来,林砚是最先察觉到的,她刚开口提醒,子弹就已经冲着阮朝芙直直射去。
阮朝芙只感觉自己的腰上被什么重物撞了一下,然后是一阵滚烫的热意。她伸手摸向那处,只感觉手心一片濡湿的温热,没等她将手收回细看,难以言说的钝痛和酸胀感铺天盖地的袭来。
“我射中她了!”
那道喊声很响但阮朝芙听得并不真切,她的耳边只有自己无限放大的心跳声,越加清晰的疼痛感让她脸上的五官都皱到了一起,肩膀上传来的微微热意根本不足以缓解。
林砚看着倒在地上的阮朝芙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而在旁边楼顶的沈清漪也无法将卡洛尔只身一人留在那处,只能远远看着。
场面一时陷入了僵局。
小弟们自然不敢当场杀了阮朝芙,他们的老大特地交代过要留活口。漆黑的枪口对着跪伏的阮朝芙逐渐靠近。
猫咪的本能让林砚想要逃跑,但她一直克制着,她现在这个状态根本无法发挥自己治愈能力的最大效果,即使自己此时正在拼尽全力的为阮朝芙疗伤,但她的脸上依旧如此痛苦。
“快跑,别管我了。”
阮朝芙的声音传入林砚的脑海,那句话像是一道赦免,让本就感受到危机想要自保的猫咪身体几乎是立刻动了一下,但林砚硬生生止住了自己的动作。
“不行!我不能丢下你。”
她的耳边全是之前阮朝芙和自己说的话。
“我们不能在幻境里死亡,否则现实里的我们也会消失”。
林砚开始不停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在距离她们五十米的地方,那里散落了一地专门给猫咪采购的物资,旁边是被踩烂的猫包。她就像是发现了什么目标,对着阮朝芙说了一句“等我”后就冲了出去,一旁的小弟们对这只猫的行为并没有在意。
卡洛尔扒着天台的栏杆,看着被包围的阮朝芙急得不行。她太清楚疼痛的感觉了,被枪射中一定比她平时挨打还要痛上好多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