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律加德追问:“每个人都活在某种谎言里。告诉自己‘明天会更好’,告诉自己‘努力就有回报’,告诉自己‘我爱的人也会爱我’。这些不都是谎言吗?但人们靠着这些谎言活下去。”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赫律加德打断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记忆会说谎,感官会说谎,连疼痛都会说谎。你凭什么确定,你认为的‘真实’就是真实?”
这话太尖锐,太锋利。
姬矢准感到一阵眩晕。
是啊,凭什么?
凭记忆?记忆可以被篡改。
凭感官?感官可以被欺骗。
凭逻辑?逻辑可以自洽地构建一个虚假的世界。
“可……然后呢?”
“然后,要么你拿起光,成为奈克瑟斯,面对真正的战场。要么你闭上眼睛,捂住耳朵,继续留在这个温暖的谎言里。”
“无论你选哪边,我都会尊重。这是你的选择,你的命运。”
姬矢准看向窗外夜色。
城市灯火璀璨,车流如织,生活如常运转。一切都是如此真实,如此温暖。
“如果我选择留下呢?”他轻声问。
“那这个世界会永远维持下去。”赫律加德走到他身边,并肩看向窗外:“你会以姬矢准的身份,度过平凡的一生。结婚,生子,变老,死去。那些战争,那些痛苦,那些光与暗的斗争……都与你无关。”
“听起来不错。”
“是不错。”赫律加德承认:“所以我才给你这个选项。你受苦够多了,该有平静的生活。”
姬矢准转头看他。
“那你呢?如果我选择留下,你会怎么样?”
赫律加德沉默了一会儿。
“我会离开。”他说:“去找下一个适能者,或者……去面对我自己的战场。”
“你的战场是什么?”
“那就不关你的事了。”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窗外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生命在奔忙,在挣扎,在延续。
“给我时间。”姬矢准最终说:“我需要时间思考。”
“当然。”赫律加德点头:“在月光照进来之前,你都有时间。”
他走向玄关,穿上鞋,手搭在门把上时,又回头。
“对了,明天我想吃咖喱。”
姬矢准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好。”
“要辣的。”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