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古拉的手指在杯沿上画了一个圈。
“结论呢?”
西瑟斯看着他。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切出一块明亮的方形区域,伽古拉的手放在那块光里,手指修长,指尖有一道浅浅的疤,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在变好。”西瑟斯说。
伽古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你来了。”他说:“所以变好了。”
他说完之后没有抬头,手指还在杯沿上画圈。
西瑟斯也没有说话。
过了大概十秒,西瑟斯伸出手。
他的手指越过桌面,碰到伽古拉的手背,指尖沿着那道浅浅的疤痕慢慢划过去,从指根到指尖,再从指尖回到指根。
伽古拉抬起眼。
西瑟斯正看着他。
“所以我在了。”
……
那之后,西瑟斯就留了下来。
他没有说“我住这里”,伽古拉也没有说“你住这里”。
早晨,西瑟斯会比伽古拉先醒。
他不急着起床,就躺在那里,听着伽古拉从深睡慢慢变浅,翻身的窸窣声,伸懒腰时关节的轻响。
然后他才会起身,去烧水,泡两杯咖啡。
伽古拉的那杯永远加奶,放在他坐的位置前面。
上午,伽古拉去咖啡馆坐两个小时。
西瑟斯有时候会一起去,坐在他对面,点一杯和他一样的咖啡。
巴尔坦星人看到西瑟斯的第一眼,复眼闪了好几下,强行压下心中惊骇和逃跑的念头,然后多送了一份甜点。
两把叉子,插在同一块蛋糕上。
伽古拉看了一眼那块蛋糕,又看了一眼西瑟斯。
西瑟斯已经拿起叉子了。
下午,伽古拉会沿着人工湖走一圈,西瑟斯走在他旁边,有时候快半步,有时候慢半步,但距离永远不超过一个手臂的长度。
晚上,他们坐在桌子的两边,各自看书。
西瑟斯看那本能量疏导的图谱,他已经看到第七十八页了,速度比伽古拉快得多,但他会停下来,等伽古拉赶上。
伽古拉知道他在等,因为他翻页的声音总是和自己的翻页声同步。
睡觉的时候,他们之间的距离在慢慢变小。
第二天晚上,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第五天晚上,拳头变成了三根手指。
第八天晚上,三根手指变成了一根。
第十一天的晚上,伽古拉翻身的时候,膝盖碰到了西瑟斯的腿,他没有缩回去,西瑟斯也没有躲开。
……
第十五天的下午,伽古拉没有去咖啡馆。
他坐在窗台上,背靠着窗框,一条腿屈起来踩在台面上,另一条腿垂在半空。
因特诺西放在膝盖上,阳光照在水晶上,填满了光,透出温暖的银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