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又传来一声爆炸,热浪从巷口灌进来,把晾在电线上的床单吹得鼓成白帆。
他们被避难人群裹挟着涌过新宿站,站口的闸机全部敞开,穿制服的工作人员举着喇叭声嘶力竭地喊着“地下通道可通行”。
通道里挤满了人,背包贴着背包,婴儿在母亲怀里哭,有个上班族模样的男人蹲在墙角反复拨着打不通的电话。
朝仓陆一只手紧紧握着西瑟斯的手腕,另一只手护在他身前,为他们挡开不断挤过来的人群,从地下通道穿出去,上了地面。
城市的轮廓在夕阳里燃烧,几栋高楼拦腰折断,钢筋从混凝土里伸出。
直升机从头顶掠过,旋翼声被爆炸声吞掉大半。
远处,骷髅哥莫拉正在穿过一片商业区,尾巴拖过街道,把停在路边的汽车扫成一排扭曲的废铁。
“上巴士!”有人喊道,人群开始往马路旁边那排大巴车涌去。
朝仓陆护着西瑟斯上了其中一辆,车里已经挤满了人,他找到一个靠窗的位置让西瑟斯坐下,自己站在旁边,手撑着椅背。
巴士启动时他透过车窗看见怪兽的背鳍正从一栋商场后面缓缓升起。
巴士在颠簸的街道上开了很久,穿过隧道,上了高速,城市在身后越来越远。
车厢里一开始很安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和偶尔传来的婴儿哭声,后来有人打开手机外放新闻直播,声音沙哑的记者正在播报怪兽的移动方向。
有人小声问池袋还有没有没撤出来的人,没有人回答。
窗外掠过成片被踩倒的农田和翻在路边的货车,一棵被连根拔起的行道树横在护栏上,树冠还在微微颤动。
天快黑的时候巴士停在临时避难所。
工作人员把体育馆的垫子搬来铺在地上,又搬来几箱矿泉水和饼干,发电机开始供电,几盏应急灯把大厅照得半明半暗。
朝仓陆找到一个角落,把自己的外套叠好放在长椅上让西瑟斯坐下,然后蹲在旁边从背包里往外掏东西。
他把背包翻了个底朝天,没找到药茶包,大概是落在酒店里了。
“药茶在酒店,我没带出来。”
他把背包拉链拉好,抬起头看向西瑟斯:“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胸口疼不疼?”
“没有,只是有点渴。”西瑟斯靠在墙上,脸色在应急灯的冷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但精神还好。
朝仓陆把保温杯拧开递过去。
他蹲在地上开始在本子上列今晚需要买的东西。
怪兽预计明天上午九点离开东京都范围,新干线最快后天恢复运行,如果明天怪兽被解决掉就当天走。
他边写边咬笔帽,写到“药茶”两个字时狠狠划了一道横线。
“刚才那个记者说防卫队的战机已经出动了,但打不穿它的皮肤。”
一个坐在隔壁的中年男人对他同伴说:“人类的武器对那种级别的怪兽根本没用。”
同伴沉默了片刻,问:“那怎么办?”
中年男人摇摇头,没再说话。
角落里一个穿校服的女生抱着膝盖,戴着耳机,但耳机的插头垂在外面,什么都没连。
有个年轻的母亲在哄孩子睡觉,孩子不肯睡,问妈妈为什么天黑了还有轰隆隆的声音。
朝仓陆从手机屏幕上抬头,看向西瑟斯:“防卫队打不穿它的皮肤。那只哥莫拉是复合型怪兽,表皮有高密度装甲层,常规火力对它没用。”
他把手机放下来。
西瑟斯把保温杯放下来,伸出手,轻轻擦过朝仓陆的脸颊,那里有一道灰印子,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蹭上的。
远处,骷髅哥莫拉还在城市边缘徘徊,火光映在低矮的云层上,把半边天空染成暗橙色。
朝仓陆忽然转脸看着他,表情在“我是个大人了我能处理”和“爸我真的有点慌”之间来回拉扯。
“刚才我还在想怎么把限定腕表带回去给埃尼看。那个腕表包装盒被我压扁了,还好腕表没碎。”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盒子,打开看了看,确认腕表安然无恙,然后放回去:“你说瑟希会不会来?”
他其实想说“如果瑟希在就好了”,但他不想把压力加给一个不确定的答案,所以他换了个方式问。
“反正怪兽已经出现了,肯定会有奥特曼出来解决,如果是瑟希,那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