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带着斯纳克在宇宙中流浪了许久,没有明确的目的地,也没有特别需要去完成的任务。
托雷基亚总有办法找到有趣的落脚点,有时是一颗会下玻璃雨的行星,雨点砸在地面上碎成千万片虹彩;有时是一座废弃的太空剧院,舞台还能用,他就拉着西瑟斯坐在观众席上看了一场无人表演的光影秀。
西瑟斯说这算什么,他托着下巴笑,说是他自导自演的,观众只有一个,也算世界首映。
斯纳克趴在座椅扶手上,很给面子地鼓了鼓前肢。
他们去过某个没有黑夜的星球,那里长满了会唱歌的植物,风一吹整片原野都是不同音高的嗡鸣。
西瑟斯站在花海里闭了一会儿眼,托雷基亚就在旁边用混沌拨弄那些会发光的孢子,让它们围着西瑟斯转成圈。
“你现在像刚从竞技场出来。”托雷基亚说。
“现在是被你拐出来的通缉犯。”西瑟斯睁开眼,孢子还粘在他眼角,闪着细碎的金光。
“那正好。”托雷基亚把一小簇光引到他肩头,又让它散掉:“通缉犯也要有通缉犯的浪漫。”
西瑟斯回眸看他,没有否认。
他们在一颗风沙很大的交易星球停留过一阵。
那里鱼龙混杂,谁也不查身份,谁看谁的目光都像在估价。
托雷基亚用一块不知哪来的稀有矿石换了两罐当地特产的发酵气泡酒,颜色像融化的铅,喝着却有雪松和蜂蜜的味道。
“马马虎虎。”西瑟斯喝了一口后评价。
“我倒觉得像我们以前喝过的一种补给液。”托雷基亚接过去尝了尝:“就是更苦了。”
后来他们在一座漂浮的机械城待了几天。
那座城里的居民是半机械生命,对光之巨人的通缉令不感兴趣,只看他们能带来什么。
托雷基亚用一段编码换了一张星图,星图上标记着许多找不到稳定坐标的奇观,其中一处是会随着观测者情绪变换颜色的湖。
“你想看什么颜色?”托雷基亚问。
“水色。”西瑟斯说。
“真没情调。”
“那你希望我说什么?”
“随便什么颜色,我都会让那座湖变成你喜欢的样子。”
托雷基亚说这话时正在检查机械城的能量护罩,指尖有规律地叩着控制台。
西瑟斯靠在一旁,歪头看他,神色温柔。
他们去看了那座湖。
湖面确实会变色,西瑟斯安静站在岸边时,湖水慢慢从浅灰变成银蓝,又漫上一层淡紫,像极光浮在水面。
托雷基亚看了半晌,俯身用手心舀了一点,水从指缝里流下去,在月光中像半透明的星尘。
“还不错。”西瑟斯说。
托雷基亚把湿淋淋的手递过去,西瑟斯轻轻托住他的手腕。
斯纳克兴奋地蹦进湖里,把脑袋埋进水中吐泡泡。
“你给它吃得太杂了。”西瑟斯看着小东西在湖水里拱来拱去。
他们又去了很多地方。
有能看见九颗月亮同时升起的小行星,有会随着潮汐浮出水面的遗迹岛。
托雷基亚给西瑟斯讲那些遗迹里可能埋着什么,西瑟斯就说他满脑子都是挖宝和破坏。
托雷基亚说不是,是想着带你来这种地方,总得有个理由。
“我不需要理由。”西瑟斯在一扇半塌的石门前停下,指尖在那些被星苔覆盖的刻痕上划过:“我想去哪就去哪,想和谁一起就和谁一起。”
“说得挺像那么回事。”托雷基亚笑着去拽他的手腕,西瑟斯不动,反而把他拉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