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德望着西瑟斯走来,那些早已准备好的话却全梗在喉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来了。”西瑟斯最先开口。
捷德化作光粒子散去,朝仓陆上前一步:“我不能不来。你走了,什么都没说,我怎么待得下去…”
“陆。”西瑟斯和从前一样叫他。
朝仓陆却摇了摇头。
“你为什么总要用这个名字叫我……”他嗓音有些哑:“我一听你叫我陆,就觉得你还是我爸爸。你明知道这会让一切都好难,为什么还要这样?”
“你本来就叫朝仓陆。”西瑟斯说:“不这么叫你,该怎么叫?”
朝仓陆看着他平静的神色,好一会儿才说:“……在光之国,我听见别人叫你西瑟斯,我也叫你西瑟斯。可你从来没有告诉我,我的爸爸就是你。我拿着你的胶囊、你的卡,还让你教我怎么战斗。我甚至在你面前哭。我该怎么办?”
西瑟斯看着他:“我没有想让你知道。你长大了,那些东西不该再成为你的负担。”
“那你呢?”朝仓陆走近一步:“你明明可以告诉我,就算天塌下来,我爸爸还活着。可你宁可让我对着相框哭,也不肯说,你知不知道那段时间我是怎么过的?”
“知道。”西瑟斯安静地回他。
“知道?你说你知道?”朝仓陆握紧拳:“你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说。我被贝利亚打得快死的时候,脑子里全是我爸爸。我还在想,等我死了,就能去见他了。结果你一直在旁边看着,看着我把你当死人想……你好残忍!”
“陆。”西瑟斯低声叫他。
“别这么叫我了。”朝仓陆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他错开脸,像要借着这茫茫星海把眼泪吹干:“你总说,我做得很好,我还能更好。可你从没说过,你要走,我想做的从来就不是你的负担。你对我来说……是全部。你明不明白?”
“我明白。”西瑟斯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是最不会成为我负担的人。因为你的存在,我才留在地球那么久。你让我在做不到任何事的时候,也能像一个普通人一样活着。是我太贪心,总想让你慢点长大。”
“那你跟我回去。”朝仓陆几乎是在哀求:“别跟托雷基亚走。光之国的事,我去跟他们解释。奥特之王那边,我去求情。你只是和贝利亚战斗才变成那样,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可以回家。我有家了,爸爸,西瑟斯的家,在光之国,我们……”
“陆。”西瑟斯又叫了他的名字。
朝仓陆停住。
西瑟斯说:“回光之国。”
“那是你的家。”朝仓陆固执道。
“现在不是了。”西瑟斯一字一句:“从我认罪开始,就再也不是了。”
“可你根本没做!那些罪……”
“谁说我没做过?”西瑟斯打断他:“我就是那样。没你想的那么干净,也不值得你拼命维护。”
“你要是不干净,这世界上就没有干净的人。”朝仓陆像在跟什么较劲。
“你一点都不了解我。”西瑟斯垂下眼:“这才是我最不想看到的。”
“那你告诉我啊。”朝仓陆继续逼问:“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不是为了托雷基亚?你宁可跟他走,也不肯回光之国。我知道,光之国的规矩很麻烦,可他们都很担心你。泰罗、赛罗、佐菲、凯恩大统领……大家都不信你会反叛。你只要说一句,你是被迫的,什么都解决了。”
“陆。”西瑟斯看着他,像要把这个孩子的样子记得更清楚些:“不是所有事都能用一句话解决的。我也不想再把你们卷进我的路里。”
“我不怕。”朝仓陆几乎要上前抓他的手:“我跟你走也行。不当奥特战士也行,只要我们还能像以前那样……”
西瑟斯往后退了半步:“我不能带你走,也不会带你走。你有你的未来,别把它浪费在追我这件事上。”
“我的未来里全是你!”朝仓陆终于喊了出来:“是你教我走路、教我说话、教我保护别人。你让我站在你身边战斗,让我觉得自己不是怪物。现在你告诉我,我的未来不该有你。那我到底为什么还要战斗?”
“为了你自己。为那些还需要你的人。”西瑟斯眼底浮起淡光。
“我不在乎他们!”朝仓陆双眼灼红:“我在乎你。爸爸……别丢下我。”
西瑟斯闭了闭眼。
他想起朝仓陆很小的时候,躲在书桌下,说爸爸你不在我就不出来;想起他说想要一直跟爸爸住在一起;想起他在病房外抓住自己的手,问能不能不要走。
他想,托雷基亚当年,是不是也这样害怕过。
“我不是这样教你的……”
“你否定我的存在吗!”
西瑟斯没有闪避他的目光:“如果我说,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