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罗看着赫律加德的模样,目光久久未曾移开。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这个形态时的光景。
那时他还不知道赫律加德是谁。
记忆里是一双冰冷乖戾的血瞳。
他当时想:西瑟斯被融合了。被这个来路不明、浑身混沌的存在吞进了身体里。
这个判断让他的核心在瞬间冷透,随后烧起来的是从未有过的暴怒。
后来的事,泰罗不愿细想。
他只记得那场战斗持续了很久,那副铠甲的压迫感压得他喘不过气,塌缩口每一次旋转,都像要从他身上抽走什么。
现在回想起来,对方当年分明处处留了余地,只是当时那个被怒火和恐惧吞没的自己,什么都看不见。
……
泰罗。欧布压低声音叫他:你怎么了?
没事。泰罗闭了一下眼,他有很多话想说,但眼前四位巨人各怀心思,暗处还藏着个没走远的扎基,任何一句话都可能成为火星。
欧布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眼前的赫律加德就是西瑟斯,他的师父。
他问得很直接:师父,你当初到底为什么要认罪?他们说你和托雷基亚里应外合,我不信。可你一句话都不留,就这么走了,连我…连我们都不说一声。
“凯。赫律加德话中含着久违的熟稔:你什么时候也开始问为什么
你以前教我如何思考…欧布上前一步:可这一次我想不明白。你教我的东西,和你做的事,对不上。
伽古拉在旁边慢悠悠地笑了一声,蛇心剑在指尖转了个圈:看吧,西瑟斯,你这些债主一个比一个难缠。
你少说两句。赫律加德瞥他。
伽古拉的目光扫过赛罗、欧布、泰罗,最后落回赫律加德身上,嘴角噙着笑,眼底却没什么笑意:难得这么多人凑齐了,我倒是想听听,你能编出什么借口来打发他们。
这话一半是看戏,一半是他也想知道。
伽古拉清楚,自己其实没什么立场站在这群奥之外,他与西瑟斯拥有比他们更紧密的联系,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更不舒服。
伽古拉。泰罗终于说:我们不是来打架的。
伽古拉歪了歪头:那你们是来叙旧的?拿着欧布圣剑,开着满形态,追了我几个星系,最后说不是来打架的,泰罗,你当我是傻子,还是当那兔头小鬼是傻子?
赛罗拳捏得咯吱响:你叫谁兔头小鬼!
你啊。伽古拉坦荡地承认,蛇心剑往肩上一扛:不服?
赛罗内心不断告诉自己要冷静,没接这个茬,注意力始终在赫律加德身上:西瑟斯,跟我回去。我不打你。只要你肯回光之国,把话说清楚,我保证,没人能动你。
赛罗。赫律加德看向他:你保证不了。
我保证得了!赛罗上前一步:大统领信你,佐菲队长信你,泰罗、欧布、我…我们都信你!你只要肯回…
然后呢?赫律加德打断他,让赛罗一下子噎住了:我回去,判决推翻,通缉撤销,一切恢复原样。那托雷基亚呢?我的罪认不认,和光之国要不要继续追捕他,是两件事。你们信我,可你们能信他吗?
沉默。
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们心里都有,谁都不愿说破。
我可以替他求情。泰罗低声说。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自己都知道有多无力,托雷基亚和光之国之间隔着的东西,不是一次求情能抹平的。
泰罗。赫律加德转向他:“他不需要你替他求情。”
我不明白。泰罗摇头,眼底浮起一层薄薄的光:你和他都是这样,托雷基亚离开是因为质疑光明,那么你呢?你是为了什么?
“爱。”赫律加德抬手,混沌在掌心变形:“不需要为什么。”
“你也会说这个字。”伽古拉为此侧目:“为了托雷基亚?你就这么…”
“是。”赫律加德的目光落到泰罗失神的脸上,隔着一段星尘望着:“觉得不应该吗?”
“我没有想否定你。”
泰罗回过神,抬手按住胸口:“但我无法完全理解你,我知道你爱托雷基亚,我也有哥哥们,我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感情,可是…你……你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