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王志铁喉结滚动,低沉的呢喃带著难以掩饰的颤抖。
是错觉吗?
是旧梦太深,心神恍惚,生出的幻觉吗?
他抬手,指腹轻轻抚过屏幕。
冰凉的触感真实刺骨。
编码清晰,纹路规整,是原版密钥,绝无偽造的可能。
真的有人活下来了。
真的有人,在那片尸山血海之中,撑过了绝境,隱姓埋名,蛰伏数年。
直到今日,才敢传出一丝微弱信號。
一瞬间,无数画面狠狠砸进他的脑海。
风沙漫天,血染征衣。
一个个年轻的身影背对他,毅然冲向万千敌兵。
“主帅快走!”
“我等断后!”
“此生追隨,无怨无悔!”
声声泣血,字字剜心。
王志铁的心臟骤然紧缩,疼得他呼吸一滯。
他以为自己早已偿尽亏欠。
他以为所有遗憾,都只能余生祭拜。
可现在告诉他,还有人活著。
还有人背负著当年的血海伤痛,隱於暗处,隱忍苟活。
那这三年的安稳、三年的释怀、三年的烟火静好,算什么?
是他拋下了兄弟,独自安稳度日吗?
极致的愧疚与狂喜、震惊与暴怒,瞬间撕扯他的心神。
心绪大起大落,衝击得他眼底发红。
“怎么会……”
他低声重复,嗓音沙哑乾裂。
就在这时,身侧被褥轻轻一动。
苑念黎醒了。
她睡得浅,身旁人骤然紧绷的气场、急促紊乱的呼吸,瞬间將她从睡梦拽醒。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先是揉了揉眸子,隨即察觉到身边人的异样。
屋內没开灯,只有窗外微弱月色。
可她清晰看见,王志铁浑身僵硬,脊背绷得笔直,整个人像一把骤然出鞘、寒芒逼人的利刃。
那股沉寂数年的杀伐戾气,毫无保留地外泄而出。
冰冷、孤绝、肃杀。
完全不是那个居家温柔、淡然平和的丈夫。
“志铁?”
苑念黎心头一紧,瞬间清醒大半,轻声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