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铁血杀神,最温柔的退让。
庄园主楼大厅,天光透过落地窗洒落,照亮一室奢华冰冷。
苑念黎抱著苏柔茵静坐了一夜,身心俱疲,眼底的疲惫几乎要將她压垮。
她透过明净的窗户,遥遥望著门外那道孤单挺拔的身影,心口酸涩得反反覆覆,反反覆覆,疼得麻木。
整整一夜。
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等著,不言不语,不离不弃。
任凭豪门冷眼、任凭全员逼迫、任凭全网嘲讽、任凭全城看衰,他自始至终,从未离开半步。
过往三年,她守著空房,等他浴血归乡。
如今一朝逆转,换他孤身门外,等她挣脱牢笼。
这份双向的坚守,本该是世间最珍贵的深情,却被世俗阶层、豪门利益、人情冷暖,逼得如此狼狈、如此心酸。
“妈妈,爸爸是不是很累呀?”苏柔茵揉著惺忪的大眼睛,小脑袋紧紧贴著玻璃,一瞬不瞬地望著门外的身影,声音软糯又心疼,“他站了好久好久,都没有休息,也没有吃饭。”
孩子的观察最是纯粹通透。
所有人都在看王志铁的笑话,只有年幼的女儿,在心疼他的辛苦,心疼他的孤单。
苑念黎喉间哽咽,泪水再次无声滑落,轻轻点头:“嗯,爸爸很累。”
“那我们让爸爸进来休息好不好?”苏柔茵仰著小脸,满眼期盼,“我想抱抱爸爸,我想和爸爸一起吃饭,我想回家。”
一声声稚嫩的请求,像软刀子一样反覆割在苑念黎的心上。
她想答应,她想立刻衝出去,牵住王志铁的手,带著女儿离开这座冰冷的牢笼。
可她不能。
沈家的最后通牒还在耳畔迴响,一夜的考量,依旧是无解的死局。
断情,则辜负挚爱、亏欠余生。
守情,则捨弃家族、失去基业、甚至可能彻底失去女儿的探视权。
两难抉择,步步皆是剜心之痛。
就在这时,沈忠脚步沉稳地走入大厅,神色依旧冷肃,眼底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他抬眸看向面色憔悴、眼底泛红的苑念黎,语气没有半分鬆动,冰冷依旧。
“天亮了。”
“一夜思考,你的答案是什么?”
简单六个字,带著极致的压迫感,瞬间將大厅的气氛拉入冰点。
又是一次逼迫,又是一次抉择。
苑念黎缓缓抬头,迎上沈忠冰冷的目光,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我不会和他分开。”
“我可以接受家族的安排,扛起沈家的责任,打理集团的事务,稳固家族的基业。但我绝不会拋弃我的丈夫,绝不会让我的女儿失去父亲。”
“这是我的底线,永远不会退让。”
沈忠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厉色,脸色彻底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