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秦峰昂首挺胸,语气张扬,“天宫內乱已久,换任何一名修为尚可的武者都能推倒;地底邪祟自有天地克制,你不过是刚好身怀至阳龙力捡了便宜。我们自幼扎根正统古武传承,论根基、论功法,本就胜你一筹。”
身旁一名散修青年紧跟著附和:“说得没错,若是单打独斗你侥倖占优,我们数十人一同上台,你未必能全身而退。”
“一群被赵家一点药材许诺就轻易挑唆,一心只想踩著旁人抬高自己的后辈,也配谈正统武道?”王志铁侧身让出通往中央青石擂台的通道,“既然非要分出高低,我便上台陪你们走两招,记住,切磋点到即止,莫要心生记恨。”
秦峰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当即率先转身跃下阶梯,稳稳落在擂台中央,抬手冲台下一眾同门挥手。“诸位同道,隨我一同上台,今日联手一试他的深浅!”
十几名年轻武者相继纵身跃上十丈宽的青石擂台,分散四方,將王志铁围在擂台中心,人人摆开起手式,拳脚劲力隱隱流转,看台之上数百观战之人全部屏息凝神,赵家包厢里的少爷端起酒杯,静静等候好戏开场。
林振海站在看台边缘,低声叮嘱外围待命的外勤人员:“看好出口,防止有人趁乱偷袭,先生只打算单纯压制,不会伤人性命。”
擂台之上,秦峰率先发难,青劲裹著拳风直扑王志铁面门,招式大开大合,是青云武馆流传数十年的基础强攻拳法,台下青云门派弟子立刻高声吶喊助威。“峰师兄好样的,一举压下他的气焰!”
面对裹挟劲风的拳头,王志铁甚至没有挪动脚步,只抬手轻轻横挡,指尖与秦峰拳峰相撞的一瞬,一股柔和却厚重无匹的劲力顺著对方手臂传导回去。秦峰只觉整条手臂发麻脱力,体內流转的武道內力瞬间紊乱失控,身形不受控制向后踉蹌数步,一屁股坐在擂台青石地面上,满脸错愕。
其余年轻弟子见状大惊,立刻分头从四面八方围攻而来,掌风、腿影交织成片,各式门派功法轮番施展,一时间擂台之上拳脚破空声此起彼伏,场面看著声势浩大。
王志铁脚步轻移,身形在密集攻势里从容游走,没有动用任何杀招,仅凭纯粹肉身根基与凝练到极致的本源劲力,隨手格挡、轻推、卸力。每一次抬手,都恰好精准撞在对方劲力最薄弱的节点,不消片刻,十几名围攻的年轻武者接连失去平衡,东倒西歪摔落在擂台各处,无人能在他手下撑过三招。
不过短短数十息,方才气势汹汹抱团挑衅的新生代武者尽数瘫在擂台地面,揉著手腕、肩头,神色从之前的狂妄自负,转为难以置信的茫然。秦峰撑著地面站起身,手臂依旧酸胀无力,看向王志铁的目光里再也没有半分轻视。
“怎么可能……我们十几人联手合击,各式正统功法一同施展,居然连他衣角都碰不到?”
王志铁立在擂台中央,周身没有半分外放的凌厉杀气,只是平静看向台下所有观战的年轻武者。“你们修行数年,只练招式、爭胜负,却不懂武道本心。真正的强弱,从来不是靠门派传承、同辈抱团堆砌出来的。天宫坐拥千年功法底蕴,依旧覆灭在阴私算计之中,单凭一套正统功法,撑不起真正的强者。”
他话音一顿,目光落在三號赵家包厢的玻璃窗上,声音清晰传遍整片地下武场。“赵家拿些许药材资源煽动你们互相爭斗,借你们之手制衡我与沈家,你们心甘情愿做旁人博弈的棋子,就算打贏我,最后分得的资源,也不过是人家隨手施捨的诱饵。”
包厢內的赵家少爷脸色瞬间难看,慌忙放下酒杯,不敢再出声煽风。台下一眾观战的年轻武者纷纷低下头,方才被名利煽动起来的傲气消散大半,不少人默默反思自己方才的衝动。
秦峰走到王志铁身前,双手抱拳,脸上满是羞愧。“晚辈眼界狭隘,听信旁人挑唆,仅凭传闻便隨意詆毁先生,言语多有冒犯,今日交手,才看清我们与真正强者之间的鸿沟。”
其余摔落在擂台的各派年轻弟子也陆续起身,依次躬身行礼,再无一人敢露出不服姿態。“我等妄自尊大,不识真正实力,甘愿认输认错。”
王志铁微微抬手,示意眾人起身。“知错便好,往后潜心修行,专注打磨自身修为,不必执著攀比虚名,更不要轻易被豪门利益裹挟,捲入无关的势力纷爭。地下擂台切磋可以,但切莫聚眾赌斗、受人利用。”
说完,他缓步走下青石擂台,林振海快步上前跟上。全场数百名新生代武者全部静静站在阶梯看台上,垂首不语,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直视王志铁的背影,喧闹的地下武场安静得落针可闻。
林振海侧头看向身侧安静俯首的一眾年轻武者,低声开口。“全场无人再敢抬头,都市年轻武道圈层彻底臣服。”
离开地下武场,夜色已经彻底笼罩江城,城郊道路两侧路灯次第亮起,车流稀疏。王志铁与林振海驱车返程,车內气氛安静,林振海握著方向盘,一边留意路况,一边开口復盘方才地下擂台发生的一切。
“先生,今日在地下武场出手压制一眾新生代武者之后,江城所有年轻武道子弟心中,您已经是无可爭议的第一人。往后赵家再想拉拢新生代武者针对沈家,怕是再也无人愿意响应,新生代这条暗流,算是暂时稳住了。”
王志铁靠在后座,指尖轻揉眉心,淡淡出声。“小辈心性单纯,稍加点拨便能分清是非,最难应对的,从来不是这群年轻人,而是活了数十年、满心算计利益的老一辈古武势力。青云苏长老还算收敛,只是门下弟子闹事,周边城市那些传承更久的老牌宗门,心思只会更加贪婪。”
话音刚落,王志铁腰间加密通讯器持续震动,是负责跨城情报摸排的外勤小队组长发来的紧急消息,林振海腾出一只手点开外放,清晰的男声在车厢內响起。
“先生,刚刚收到跨城摸排情报,邻市三座传承百年的老牌古武宗门,近日频繁派人往来江城,大量打探城內產业、武道资源分配的消息,带队的都是宗门核心长老。”
王志铁眸光微凝。“具体是哪几座宗门,他们打探到了哪些关键信息?”
“分別是临溪清风门、望城铁骨宗、平岳丹霞道馆,三座宗门在周边几市深耕上百年,门下弟子数千,掌控邻市大半药材矿脉与武馆资源。”外勤组长逐条匯报,“他们打探的核心內容分为三块,第一是您的真实修为上限,第二是沈家名下所有武道相关產业、药材仓储、地下武场的规模与收益,第三是江城天宫遗留的修行矿產分布。”
林振海眉头紧锁。“他们远在邻市,常年只管自家地界的资源,怎么突然集体把目光放到江城来了?”
“外勤人员跟踪一名清风门弟子,听到对方与宗门长老私下交谈,原话是如今江城群龙无首,又有王先生一人独掌顶层话语权,沈家手握整条武道產业链,遍地修行资源,是周边数城最丰厚的一块肥肉。”通讯那头的声音继续传来,“三座宗门已经私下互通消息,打算联合组队跨界进入江城,瓜分天宫遗留矿脉,还要分走沈家药材、武场的合作份额。”
王志铁若有所思,低声开口:“天宫覆灭,江城失去顶层约束,再加上我一人平定全城风波,沈家牢牢把控本地武道商业渠道,在外人眼中,这里就是无主的丰厚资源库,周边老牌宗门自然心生覬覦。”
“不止瓜分资源那么简单。”外勤组长补充支线情报,“清风门长老私下放出话,说您並非正统古武宗门出身,孤身一人根基浅薄,没有庞大宗门后盾支撑,就算实力强横,也难以同时抗衡三座百年宗门联手,只要他们一同进驻江城,逼迫您让出部分资源渠道,长久下来便能逐步蚕食江城所有武道红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