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人席上的小影子终于动了。
他慢慢转过头。
脸的位置仍然模糊,但林弥感觉得到,他在看她。
过了很久,他小声说:
“你不判,我怎么出来?”
林弥心口一紧。
“谁告诉你,必须被判,才能出来?”
“这里一直都是这样。”
男孩的声音很轻,很平。
轻得不像孩子,平得像已经把这句话背了很多年。
“他们问我们愿不愿意去东塔。”
“说愿意的,盖章。”
“说不愿意的,再问一次。”
“哭的,记作情绪不稳定。”
“沉默的,记作默认。”
“反抗的,记作需要修正。”
林弥喉咙发紧。
男孩继续说:
“后来他们问我,要不要当证人。”
“证人可以留下名字。”
“证人不用上车。”
第七执行体眼底光环微微一顿。
林弥低声问:“证人要做什么?”
男孩安静了很久。
“证明他们是自愿的。”
审判厅里那些小影子微微晃了一下。
像一阵风吹过一片不会说话的纸。
男孩说:“我看见他们哭。”
“看见他们被按着手。”
“看见他们说不要。”
“可是记录上写,自愿。”
“我不想写。”
“他们说,不写,我也上车。”
“他们说,写了,我可以留下来,帮后来的人。”
林弥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已经猜到了。
可真正听见,还是觉得胸口闷得发疼。
“你写了吗?”
男孩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