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保存的不是他的名字。】
【是他的身份使用权。】
原野很久没有说话。
北侧低温中心的画面还开着。他坐在休眠舱边,刚登记没多久的名字挂在个人页面最上方——原野。下面是已经解除的旧身份映射,再往下,沈砚川三个字被单独放回死亡档案。林弥第一次觉得,这些规规整整的系统记录看起来有点荒唐。
沈砚川临死前要把通行、医疗和能源权限给零号,唯独留下名字。系统执行得也不能说完全不对:零号活了,低温中心持续运转十七年,沈砚川那套身份确实帮了忙。可他最后那句“名字别给他,我想让她以后还能查到我”,系统显然没听明白。
或者它听明白了,只挑了最方便运行的部分。
“阿留。”原野终于开口,“把我的原始镜像打开。”
第四执行体没有照做。
【范围?】
“沈砚川相关全部。”
【你当前是否了解整体记忆恢复风险?】
“了解。”
【是否接受旧记忆可能覆盖当前判断?】
“接受。”
林弥听到这里直接坐直:“我不接受。”
原野转头看向屏幕:“这是我的记忆。”
“所以我没说不让你看。”
“那你什么意思?”
“你刚取完名字一天,脑子就又不要了?”
原野皱眉。
林弥把之前七个执行体黑箱恢复时的风险提示重新调出来:“整体恢复会把过去的认知状态一起塞回来。你以前自己都说过,旧记忆应该作为独立证据保存,不能拿来覆盖现在的人。轮到你就不算了?”
“情况不同。”
“哪里不同?”
“沈砚川因我死亡。”
“目前能证明的是,他为了救你进入接口,之后死于过载。”
“有区别吗?”
“有。”
林弥看着他:“你先别急着给自己判刑。”
原野的脸一下冷下来:“我没有。”
“你有。”
“我只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就看发生了什么。别一上来把整段人格状态全恢复。”
第四执行体适时补了一句:【建议分层读取。】
原野没理它。
林弥继续:“先看客观记录,再看你的旧记忆。真缺什么再补。你现在要的是沈砚川,不是把以前那个零号整个塞回来。”
原野沉默了一会儿。
“可以。”
阿留开始拆分黑箱。
能恢复的东西比他们想象中少。第三次复合意识实验前后的原始镜像明显被处理过,不只是删除,连删除痕迹都做了二次覆盖。好在东塔有个坏习惯——重要实验什么都要留备份。主记录删了,能源层还留着设备调用;设备调用改了,医疗端还有生命监测;医疗端也清过,第一执行体旧判罚缓存里居然剩了一小段异常报告。
几块残片拼起来,终于有了那天的大概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