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著徐周气道:“社学里都是些世態炎凉的人,昔我为首案时,同窗们师兄长师兄短,乡人也对我尊重有加,而今我落榜了,无人理睬。”
陈砚之心道,一馆的学风似有些问题。
学风是不错,但怎么有点精致利己者的意思。
邱夫子在一馆有点只教书不育人,只问功课,之前二馆还稍稍管一管。
陈砚之道:“师兄,我从三馆二馆来的,有句话我觉得颇合你此番心境。”
“什么话?”
“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皆为读书人。”
徐周抚掌道:“没料到师弟小小年纪,却如此深於世故。”
“听说你是从省城来的,家里有什么显宦吗?”
我爹是陈行台……陈砚之道:“道听途说。”
徐周心道,听说他不过一年从三馆升至一馆,恐怕天资比我还出眾,说不定……可以下下注。
“你既是救我性命,我无以为报,这里有我积攒多年的时文程文,以及揣摩得一些心得,你不嫌弃就拿去看吧!”
“这怎么好?”陈砚之心底大喜。
徐周道:“我拿这些也已是无用了,若我不是生在这里,而是在城中就学,或在书院……”
“这就是命!要怪就怪命不好,为什么不生在一个好地方。没有门路,寸步难行。”
“我孑孑半生,一心攻於举业,不士不官,不耕不农,不商不贾,上不足以奉养父母,下无以……我还未成家。双亲为供我读书,每日只食菜羹,心不能忍。”
说完,徐周又大肆抨击起来。
徐周说得自是有些灰暗,言语间满是负能量。
对另一个做题家陈砚之而言,上一世经歷告诉他,书山有路勤为径,读书是你看世界的路。
男人的底气和自信,是財富和权力支撑起来的。
拥有过的人,哪怕现在一无所有,但看事会更豁达更客观,而一无所有的自信,很难很难。
所以还是要早日將味精变现。有了钱,功名路上绕不过去的关节也可打通。
……
如今陈砚之也是慢慢好了,方山露芽的生意还不错。
之前的抽头,还有富余。
三婶的病治好了,三叔最近感嘆年过不惑膝下空虚,打算从同宗中收养一子,继承家业。
陈砚之道:“三叔。”
“我要去趟城里,帮我弄艘船。”
三叔:“过两天有货运到城中。”
“快过年了,过两日我要去府上拜会大夫人。你是去作甚?”
陈砚之道:“去陈家拜会!”
三叔道:“甚好,托人家照拂,收入不少。”
“三叔陪你同去!”
陈砚之道:“人太多,我一人拜会就好。”
三叔听了有些担心,道:“你万事都有计较。有个道道在心,我也不拘著你。”
“不过空手上门,我给你备份,答谢一番!”
陈砚之点点头。
……
临近年末,社学要准备县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