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维耶芙的第一个问题时,夏洛特刚刚因为战斗结束而放鬆的心又悬了起来。
她確定自己不认识这位邪教徒兼市政厅官员,至少在自己这一个月的经歷和夏洛特原本那十七年的记忆之中並没有对方那张脸,可穿越当天晚上的记忆毕竟缺失了一部分,万一被通灵的朱利安张口就蹦出“夏洛特·索伦”这个名字,那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向维耶芙解释。
总不能说她其实是穿越者,那晚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和现在的她无关吧……
漂浮在朱利安尸体上方的灵体表情淡漠地沉默了几秒,似乎经过一番回忆后才开口道:
“埃蒂安·马尔索……卢娜·勒梅……”
第一个果然就是来寻找她这个祭品的埃蒂安,但从第二个名字开始,夏洛特就没有半点印象,直到第五个名字后,朱利安又缓缓说道:
“还有,『监督。”
监督……那是个代號,还是职位?夏洛特侧头看了维耶芙一眼,对方也正好看了过来,低声解释道:
“卢娜就是那天在印刷厂偷袭你的黑衣女人,但这些名字不包括另一个袭击者。”
那个偽装成乞丐的灰衣男人不在其中?他难道和朱利安、埃蒂安等人不是一个邪教组织成员吗?但当时他们明明是在分工合作……夏洛特思索片刻,没有任何头绪,只能將其余名字记在心里。
如果他们之间没有更隱秘的联络方式互相示警,永恆烈阳的宗教裁判所及时出击,或许能再抓到几个目標,获得更多的信息。
报出那几个名字的朱利安灵体则重新沉默下来,没有任何额外表达欲望,只是那双半透明的眼睛落到夏洛特身上时,仍会浮现一点愤恨。
这种灵体应该保留了生前最极端的情绪,还有大部分记忆,否则没法回答问题,可惜以我“仲裁人”的灵性没法独立使用这种仪式魔法,除非准备祭品或藉助外来力量,如同那些邪教徒……想到这里,夏洛特意识到这种对力量的需求或许就是很多邪教徒误入歧途的开始,迅速收敛了思绪,看向同样沉默著的维耶芙。
后者没有浪费太多时间,很快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监督是谁,所在的位置是哪里?”
这听起来像是两个问题……夏洛特微微一怔,旋即意识到维耶芙是在冒险將两个问题合併成一个,如果成功,就能收穫更多信息。
朱利安的灵体没有对问题的形式做出反应,继续回答道:
“她是一位女性,自称『监督……每次见面,我都看不清她的脸。她今年一月来到苏希特,让我们准备献祭,隨后又离开了,但没有说住在哪里,会去哪里。”
说完,他並没有就此消失,而是再次沉默下来,等待下一个问题。
看样子维耶芙的冒险成功了,可惜答案价值並不高,只知道对方是女性,不是苏希特本地人,显然比朱利安及其他的邪教徒高一个级別……难道邪教组织也有各地的分部,共同接受管辖,而“监督”並不长期留在本地,也刻意隱藏身份和行踪,避免某个成员被抓后牵连出更多人?
夏洛特感慨著,眼角余光瞥见维耶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制式的圣水瓶,递给夏洛特,道:
“瓶口打开,等我动作。”
夏洛特稍作思索便明白最后一个问题可能存在危险,她没有多问,接过玻璃瓶打开软木塞,握紧瓶身,站在朱利安的尸体旁。
维耶芙则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缕璀璨的光芒在她手中凝聚,像被攥住的小型太阳。
確认夏洛特已经准备好后,握著阳光的她才开口:
“你们信奉的那位存在是?”
听到问题,朱利安原本淡漠的表情发生了变化,脸上流露出一种狂热的情绪,空洞的眼睛有了光彩,仿佛被唤起了埋藏於心底的信仰:
“当然是光与暗的桥樑,黑与白的间隙,永远不定的……”
第三段称號还没说完,维耶芙掌心的光芒便骤然炸开,以一种集束的状態射向半空中的朱利安灵体,夏洛特也在同一时间泼出圣水,透明液体落到尸体身上,立刻腾起一片白烟。
朱利安的声音戛然而止,半透明灵体在光焰中迅速扭曲、破碎,从房间中消散,只剩地毯上的血跡、蜡烛燃烧的气味,以及灵性之墙內短暂翻涌又平息的风。
直到確认没有新的异常出现,维耶芙才收回手,向对仪式提供帮助的永恆烈阳献上讚美,撤去了灵性之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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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圣罗克大教堂的马车上,夏洛特仍与维耶芙面对面端坐著。
这位“太阳神官”已经重新披上灰色亚麻长袍,金髮也用素色丝巾包住,只是刚经歷过战斗与通灵仪式,她已不復偽装成女僕的低调,而是散发出让人安心的温和气质。
朱利安的尸体由耶伦与乔尔处理,而后续收拾现场的工作则会交予配合教会行动的治安人员,这种协同方式让净化者们不用浪费精力在普通事务上,已是官方非凡者成熟的流程。
当然,那把奇怪地吸取死者大量血液的封印物匕首也再次交给了维耶芙,將由这位队长还给教堂,妥善地封存起来,另行研究。
可惜了那把好武器……夏洛特感慨道,看著窗外的市政广场渐渐远去,忍不住低声发问:
“如果刚才那个称號念完,会发生什么?”
维耶芙看了她一眼,回答道:
“教会剿灭过许多邪教组织,其中绝大多数都只是为了敛財或满足私慾,杜撰不存在的神灵供人崇拜,那些虚假的称號,或者说尊名,通常无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