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是顺理成章的。结婚是温柏主动提的。
而代价是惨烈的。
温柏执意要嫁给谢凛,温家震怒。一个拿奖学金的穷小子,在温家眼里连给温柏提鞋都不配。
偏偏温柏认准了他,就算跟家里闹翻,也要拒绝家里的联姻安排,下嫁给他。
最终温柏跟家里闹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温家断了他所有的经济来源,停卡,停了生活费,只留下一句“你敢出了这个门,就别说自己是温家人,别再享受温家给你所有待遇”。
经典的,想用现实的苦逼他回头。
于是谢凛呢,他心里是非常愧疚的。
他的Omega为了嫁给他,物质条件从云端跌到了泥里。虽然温柏从不在他面前抱怨,但谢凛自己过不去那道坎。
所以他在事业上的拼命工作,拼命赚钱,与其说是野心,不如说是想要补偿,他得尽快让自己可以给温柏最好的生活,证明温柏当初的选择没有做错。
靳容有时候看着他连轴转的样子,会在心里想:这人在原书里那个“冷酷渣攻”的标签,到底是怎么贴上去的?
一个会因为愧疚而拼命到不知疲倦的人,怎么可能是真正“冷酷”的?
他只是迟钝而已。
在他简陋的情感逻辑里,爱等于要为他提供保障,婚姻等于需要升级生活条件。他不知道温柏想要什么,他只知道温柏以他之前作为温家少爷的条件,本来会拥有什么。
所以他会用项目奖金给温柏买昂贵的珠宝服饰包包,却想不起来问一句“你今天开不开心”。所以他把工作日程表排得密不透风,却从没想过留一个周末的下午陪温柏去看一场电影。
没有人教过他正确经营一段感情。
于是他对事业敏感,对感情迟钝。把愧疚当成爱,把责任当成深情,然后一头扎进去,在这艘注定会沉的船上缝缝补补。
……
十几个小时后,航班落地。
走下飞机的时候是国内的傍晚,天色灰蒙蒙的,空气里有一股初春特有的潮湿味道。
从D国飞回国内,时差还没倒过来,靳容脑子里有点昏沉沉的。他揉了揉太阳穴,跟着谢凛往出口走。
两个人刚走出到达大厅,谢凛的手机就震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
靳容余光扫过去,注意到谢凛嘴角动了一下。幅度极小,如果不是靳容这几个月已经把观察他当成了某种下意识的习惯,根本不可能捕捉到。
“温柏说他来接我了。”谢凛把手机收起来,语气很平淡。
但靳容听出来了,那平淡底下,有着一丝期待。
像是终于完成了一趟漫长的出征后,有人在终点等他。
靳容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温柏来接风。
在原书的剧情线里,这是发情期跟贺铮□□越界之后、愧疚催生出的补偿行为。温柏觉得自己对不起谢凛,所以用“来接你”这种微小而具体的行动来冲淡内心的不安。
而谢凛不知道。
他把温柏的主动示好当成了关系缓和的信号。
“我先走了。”谢凛拎起公文包,朝靳容点了点头,“你也早点回去。”
“好。”靳容笑了一下,“路上注意安全。”
谢凛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另一个出口。
暮色里的机场灯火通明,谢凛的轮廓被光影切得分明,下颌线绷得很紧,步伐里带着一种归家的急切。
靳容拖着行李箱,依旧慢悠悠的走着。
他在心里想:这个观察对象,比他想象的要有趣。
也要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