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谢凛难得提前合上了电脑。
他拿起手机,犹豫了两秒,拨了温柏的号码。
靳容就在隔壁办公室,隔着一面玻璃墙和半掩的百叶窗,能隐约看到谢凛的侧脸。
“温柏,”谢凛的声音隔着玻璃传过来,闷闷的,听不太清,“今晚有空吗?想不想出去吃个饭?换换环境……嗯,好。”
停顿。
“没关系,工作要紧。”
又停顿。
“……好。”
谢凛挂了电话。
通话很短,不到一分钟。
挂断电话后,谢凛在椅子上坐了几秒,然后重新打开了电脑。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眉头没皱,嘴角没抿,呼吸没乱,依旧是那副冷淡到看不出情绪的样子。
但靳容注意到,谢凛重新打开电脑之后,没有立刻触碰键盘和鼠标。他就那么坐在椅子上,盯着桌面看,像是在消化什么东西。
被拒绝了呢。
靳容靠在椅背上,转着手里的笔。
靳容不需要听完详细内容也能猜到。谢凛难得主动提出邀约,大概是约温柏出去吃饭,然后被婉拒了。
他也知道温柏拒绝的理由……工作。也大概猜得到,那个“工作”背后是谁在安排。
贺铮这个人,得了便宜还卖乖,占了温柏的时间不说,还要把谢凛那点可怜的夫夫相处窗口也给堵死。
手段称不上高明,但胜在精准。他不需要做什么高难度的事,他只需要让温柏忙起来,忙到没有空隙去想别的事。
而温柏呢?温柏不是不知道。但他选择了不面对。
靳容放下笔,盯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
他脑子里忽然飘过一个念头:
谢凛此刻坐在这里,会不会依旧觉得伴侣只是在忙于工作,也许他以为婚姻只是进入了一个平淡期,所有人都会经历的。只要自己再努力一点、再多赚一点、再送一份更用心的礼物,一切就会好转。
但他不知道注定的结局。
靳容抿了抿嘴。
一种奇怪的情绪从胸口浮上来。说心疼,还没到那关系。更像是……一种知情者的愧疚?
结局、走向,靳容全知道。
谢凛正踩在一个早已固定的小说剧本上,一步步走向一个他已经看过的不怎么体面的终局,但他什么都不能说。
说什么?说“你老婆的工作安排是另一个男人精心策划的围猎。你送的项链他即使收了也不会有戴上那天”?或者说“你们这段婚姻从他重新遇到那个人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倒计时了”?
说了又能怎样?谢凛会信吗?他会冲过去质问温柏吗?就算他去了,温柏会承认吗?贺铮会收手吗?
一切都不会有改变,他还得费尽心思解释他是怎么知道的。
该发生的总会发生,该走的人总会走。
其实这个道理他早就想通了。
但此刻,看着谢凛坐在那里盯着桌面的样子,他忽然觉得……
这个家伙怪可怜的。
靳容站起来,拿起外套。
他走到谢凛办公室门口,敲了两下门框。
谢凛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