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也点了一份,”靳容头也不抬,“你不喝也行,我一人喝两份。”
谢凛看了他一眼。
糖水这种东西,谢凛平时不会碰。太甜,太闲,太没有必要。他的饮食结构是按营养配比来的,糖分摄入严格控制在某个区间。
但靳容点都点了,语气又那么随意,好像这只是一桩跟呼吸一样自然的事。拒绝反而显得刻意。
“……行。”谢凛说。
糖水送来的时候还冒着凉气,杯壁上挂着一层水珠。靳容端起来就喝,喝了一口,眯了下眼,很满意。
谢凛拿起自己的那杯,试探性地抿了一口。
甜。
比他预想的甜,但不是那种齁嗓子的甜。芒果和西柚混在一起,椰浆打底,冰镇过后有一种很清爽的口感。
他又喝了一口。
旁边有人正在唱一首快歌,音响震得沙发都在轻微发颤。包厢里闹得不行,喝酒的划拳的抢话筒的,一窝蜂的热闹。
空气里弥漫着啤酒和零食的气味。
但在他们这个角落,两个年轻男人并肩坐在昏暗的卡座上,一人端一杯冰镇糖水,小口小口地喝着。
旁边的高层主管瞥了一眼,脑子里闪过四个字:画风不太对。
但再看一眼,又觉得挺自然的。这两位老板平时在公司就这感觉,各干各的,偶尔说两句话,安安静静的,但就是让人觉得他们之间有根线连着。
靳容喝到一半,拿勺子搅了搅杯底的西米露。
“怎么样?”靳容问。
谢凛从那半碗杨枝甘露里抬起头来。“还行。”
还行。又是还行。靳容已经摸清了谢凛的夸人光谱:不行就是不行,还行就是不错,不错就是很好,很好就是顶级。这个男人把所有正面评价都压低了至少两个等级才肯放出来。
靳容没戳破,只是笑了笑。
过了一会儿,又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句:“那,你唱歌还行。”
谢凛正端着杯子,闻言看了他一眼。“你也不错。”
靳容差点被西米露呛到。
谢凛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角有极细微的弯度。他在开玩笑。
靳容瞪了他一秒,谢凛端着糖水,不动声色地又喝了一口。
这顿团建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众人三三两两散场,有人喝多了被同事架着走,有人等在门口打车。靳容和谢凛步行了一段路,夜风凉而干燥,吹得人清醒了不少。
走到分岔路口,谢凛说了句“明天见”,转身往自己的方向走了。
靳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谢凛今天在KTV里,从头到尾没提过温柏。既没打电话,也没发消息,更没在喝酒的时候走神。
那次创意餐厅之后,靳容就隐约察觉到了。谢凛提到温柏的频率在下降,不是刻意回避,就是自然地、缓慢地,像水位退潮一样地淡下去了。
他不知道这算好事还是坏事。
但这还轮不到他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