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念回公司销假那天是个周三,靳容记得很清楚,因为他刚从楼下那家新开的咖啡店,带了两杯每日限定菜单上周三口味的手冲回来。
他正准备等下把其中一杯放到谢凛桌上,就听到前台那边传来一个不太熟悉的声音。
“我回来销假了。”
靳容转头看过去。
一个Omega站在前台区域,正把一叠请假单据递给行政的人。
何念大概二十二、三岁的样子,五官不算惊艳但很耐看,尤其是眼睛,天然的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自带三分笑意。穿着简单的衬衫和西裤,袖口挽了两圈,露出细瘦的手腕。
行政小姑娘笑嘻嘻地接过单子:“念哥回来了!奶奶身体好了?”
“稳定了,不影响。”何念的语气轻快,带着一种在熟人面前才会有的松弛,“我先去跟谢总说一声。”
他朝走廊那头走过来,路过靳容的时候,脚步微不可察地慢了半拍。他的目光从靳容脸上掠过,很快,快到靳容差点没注意到。
靠近窗户前面有一片公司的公共区域,休息区上面有桌椅小沙发。
靳容端着咖啡杯靠在边上,不急不慢的,喝了一口自己那杯,看着何念走到谢凛办公室门口,敲了两下门。
原书里这个角色的功能很明确:伪白月光,谢凛身边的Omega,温柏嫉妒心的催化剂。但原书给他的篇幅极少,几乎只是一个符号“一个让原配误会的存在”。
现在符号变成了活人,从纸面上站起来,有声音有表情有看人的眼神,靳容自然好奇要多看两眼。
“进。”
本来这个销假的事不用跟老板说的,手下自然有负责这块的行政,但他专门来上一趟,更多的是“有一段时间不见的熟人回来了,特地打个招呼”那样吧。谢凛也交代过行政,何念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找他。
何念推门进去。门没关严实,靳容听到了几句模糊的对话,大概是“销假”“奶奶还好”“回来上班”之类的寒暄,谢凛的声音依旧那副不咸不淡的调子,但比平时更多了一层客气照顾感。
谢凛问了句“还需要再请假吗”,何念说这段时间不用了。然后何念出来,跟靳容在走廊上打了个照面。
“靳总好。”何念点了下头。
“嗯。”靳容点了下头,也没多说什么。
何念走了之后,靳容坐下来打开电脑,脑子里把原书关于他的剧情翻了一下。
何念的背景他早就从原书里知道了。父亲开过一家小型技术公司,母亲是普通人,奶奶在乡下,家境说不上豪门,甚至算不上富裕,顶多是小城里的体面人家。公司破产后父母还不上债自杀了,何念成了后天的孤儿,比谢凛好不了多少。
谢凛认识何念的父亲,是在大学时期的一场技能竞赛上。那时候何父的公司还在经营,他看中了谢凛的技术能力,给了谢凛一些点拨,还口头许诺说毕业后可以来他公司。这个许诺还没兑现,公司就破产了,何念的父亲还不上债,自杀了。
从时间线上看,那件事发生在谢凛大三前后。谢凛跟何念的父亲谈不上恩重如山。他已经不是小孩了,靠奖学金和兼职就能活下去,不是需要资助的年纪。也不需要谁来托底。
但一个孤儿出身的年轻人,在还没被社会毒打得太狠的时候,收到过一份不带功利色彩的善意,那种东西的重量,不是用金额衡量的。
所以后来谢凛听说何家的事,找到了何念,把当年何父许诺给他的那个机会,还到了何念身上。
但是因为何念他不是理科专业的,技术不对口,所以在前台人事部给了他一个清闲的职位。他们公司规模还不大,前台和人事合并办公,活不重,工资稳定,对当时的何念来说已经算是雪中送炭。
何念对谢凛有好感。这一点靳容从原书里就知道。但何念的好感不是那种被写成了降智工具人的痴迷。
他的好感里也掺着其他,一部分是对人的,一部分是对谢凛现在的地位和资源的。两样东西加在一起,才构成了他愿意靠近的理由。
不算纯粹,但也谈不上多么卑劣。他做过一些让人误会的事,有意无意的都有,但真到勾引那一步,他还没有迈出去过。
一个精于权衡的人。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也知道什么路走得通什么路走不通。
这种人不会为了男人要死要活,也不会把自己逼到走投无路。他试探过,发现谢凛这块石头敲不动,就会换一条路走。比如借着旧识的关系搭上这艘正在上升的船,在事业上给自己找条出路。
靳容关上剧情回忆,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这种人在书里通常活得不差,只要他不意外作死。
一周后,一条八卦新闻炸了。
靳容是刷手机看到的。某个娱乐账号发了一组照片,大概是某个狗仔蹲守了好几天的成果,像素不高,偷拍的角度歪歪扭扭,但人物拍清楚了。
温柏和一个男人从一家餐厅出来,共撑一把伞,距离很近。推门的时候对方的手搭在温柏的腰侧,姿势亲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