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三点的时候,靳容听到了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砸在墙上。然后是第二声,更重,带着玻璃碎裂的尾音。
靳容从床上坐起来,赤脚踩在地毯上。
他站起来,出了门,走到隔壁,敲了两下。
没人应。
里面的信息素已经浓到能从门缝里溢出来了。
那个味道穿透了酒店房间的墙壁。凛冽的,带着金属和铁锈的底调,像一把被拔出鞘的刀。Alpha的信息素,浓度极高,带着一种失控的焦躁感。
靳容认识这个味道。金属和铁锈,是谢凛的信息素。
平时压制得极好,基本闻不到,只有在极近距离才会有极淡的痕迹。现在这个浓度意味着他的抑制剂失效了,或者他根本来不及用。
Alpha的易感期提前了。
长期高压工作加上情绪波动,免疫系统和内分泌都会出问题。
谢凛这几天几乎没怎么睡,吃也吃得少,再加上因为那档子事刚离婚不到一个月,身体撑不住是早晚的事。
靳容的腺体开始发胀,一种本能的反应从后颈蔓延到脊椎。他的身体在释放信息素,带着领地意识,带着一种想要冲进去的冲动。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敲了两下,力道重了一些。“谢凛。”
里面传来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被撞倒了。
门开了。
谢凛站在门后面,一只手撑着墙,另一只手垂在身侧。衬衫领口敞着,锁骨上全是汗。他的眼睛红了一圈,嘴唇干裂,额角的青筋凸起来。
房间里的台灯被扫到了地上,灯罩滚到角落里。床头柜上的水杯也碎了,水流在地毯上洇出一片深色的印子。谢凛的右手手背上有一道浅口子,渗着血。
信息素从谢凛身上涌出来,浓烈到几乎有了实体,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那种尖锐的冷意。
那股味道里有焦躁,有压抑,还有一种被逼到角落之后才暴露的、原始的脆弱。
靳容站在门口,他的信息素也在往外走。两股Alpha的信息素撞在一起,空气像被搅稠了。
谢凛的身体绷紧了,肩膀往上提,像一只竖起全身刺的刺猬。
靳容没有后退。他也没有用信息素去压制。
他走上前一步,抬起手,掌心覆在谢凛的后颈上。
他把自己的信息素放了出来。
这在Alpha之间是一个非常越界的动作。两个Alpha的信息素碰在一起,正常的反应是排斥、对抗、领地意识全面激活。那是一种刻在本能里的竞争机制,跟动物世界里两头雄性撞上之后的反应差不多。
但靳容放出来的酒味信息素没有攻击性。他把自己信息素调到了最柔和的释放频率,像一层薄膜一样,慢慢地贴上谢凛那股失控的金属和铁锈。
包裹。压住。兜住。
谢凛整个人僵住了。
那股焦躁的味道被一层一层地包住,像用棉布裹住一块烧红的铁。靳容的信息素不锋利,不强势,只是密密地覆上去,把那些溢出来的部分堵回去。
他的手从墙上滑下来,指尖在靳容手腕上收紧了半秒,然后慢慢松开。那股失控的信息素挣扎了一瞬,像被网住的鱼甩了一下尾巴,然后被靳容的覆盖住了。
靳容的手搭上他的肩膀,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谢凛的额头抵上了靳容的肩膀,滚烫的体温透过衬衫布料传过来。
谢凛没有推开他。
过了大概五分钟,谢凛的呼吸频率开始下降。他的肩膀从紧绷的状态一点点松弛下来,像一座冰山在缓慢地、无声地融化。
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下去,滴在靳容的手背上。
他推开了靳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