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急诊的灯光白得晃眼。
靳容坐在候诊椅上,填表的时候写错了两个字,谢凛从他手里抽走表格,替他填完了。
到了医院挂了号,体温复测三十九度一。
医生说是病毒性感冒合并细菌感染,最近换季高发,让他输液三天,开了退烧药和消炎药,嘱咐多喝水多休息。
靳容坐在输液室的椅子上,护士给他扎针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针尖刺进皮肤,有一点疼,很轻微。
他盯着那根透明的管子看了一会儿,药液一滴一滴地往下落,节奏均匀。
谢凛坐在他旁边。
靳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你不用陪我。”
“嗯。”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回公司。明天早上还有个会。”
“让技术总监替我去。”
靳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脑子转不动了。药液顺着管子流进血管,带着一种微凉的异物感。他的眼皮又开始往下坠。
他闭了一会儿眼,又睁开。
谢凛把药单拿去取药。靳容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排在药房窗口的背影。
谢凛穿着那件深色的薄毛衫,外面没外套,因为他把外套给了靳容。他的肩背挺得很直,站在人群中比周围的人高半个头。
药拿回来了。谢凛把塑料袋递给靳容,靳容接过来翻了翻。
退烧药一盒,消炎药一盒,都是医院开的常规药。但袋子底下还有两样东西。一盒冲剂,一管体温贴。
靳容把那盒冲剂翻过来看了眼说明。成分表上的几味主药他扫了一遍,是针对他这种Alpha体质配的中成药冲剂,药性偏温和,跟退烧药不冲突,可以辅助退热。
他在本家的药房里见过同款,那是因为家族的药剂师专门给他配过体质适配方案,他才知道这个牌子。
他又看了看那管体温贴。持续监测型,贴在腋下,蓝牙连手机实时看体温曲线。他在庄园的医务室里用过同款。
谢凛还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手机在看什么。靳容凑过去瞄了一眼,是药品说明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小字,药名、成分、适应症、不良反应、禁忌症、药物相互作用。
他看了一会儿,觉得那些字在跳舞,就靠回椅背上了。
“这两个哪来的?”靳容问。
“来的路上在二十四小时药店买的。”谢凛说。
“你专门查过?”
谢凛顿了一下。“你的体质档案在公司体检报告里。我看了一下用药禁忌,让药店的人推荐了适配的。”
靳容捏着那盒冲剂,没说话。
靳容的脑子里闪过原著里关于谢凛的描述。那几行字他看了无数遍,每一个词都刻在记忆里。“行动力强”“直男思维”“物质补偿型”“细节粗糙”。
他也了解谢凛。这个人做事直接,给物质,给资源,给钱,该到位的到位。但他对人的好是粗线条的,像往桌上摆菜,菜齐了就行,不会去管筷子的朝向和碗的花色。他对自己也是这套标准,饿了吃,困了睡,病了吃药,吃完了继续干。
原著里的谢凛对温柏也是这样。生日礼物是贵的东西,纪念日订的是好的餐厅,流程到位,细节欠奉。他没有能力做得更细,因为他的成长环境里没有这一课。孤儿院的生存逻辑是“有”和“没有”,不存在“好一点”和“更好一点”。
但他刚才在凌晨两点半的药店里,翻看了靳容的体检报告,查了用药禁忌,选了适配体质的冲剂和体温贴。
靳容把冲剂放回袋子里,抬头看谢凛。
谢凛正盯着他看。灯光从头顶打下来,照得他的虹膜颜色浅了一度。
“干嘛?”谢凛问。
“没事。”靳容低下头,拆退烧药的包装。
输液输了一个半小时。靳容在椅子上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针已经拔了,手背上贴了一块棉球和胶布。谢凛还坐在旁边,手机换成了另一个页面,在看什么食谱。
“醒了?”谢凛把手机收起来,“走吧,回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