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容坐上驾驶座,调了一下座椅和后视镜。谢凛的座椅调得很靠前,他往后退了两档,余光里看到谢凛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眼睛半闭着。
车开出院子上了主路。路上的车不多,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掠。车内暖气开着,风挡上的雾气慢慢散开。
谢凛没有睡着。他的眼睛半闭着,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很慢。
车开到谢凛公寓楼下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靳容熄了火,解开安全带。
“到了。”
谢凛睁开眼睛,坐直了。他看了一眼车窗外的小区大门,又看了一眼靳容。
“你上去吧。”
“你呢?”
“车就停你这儿,我打车回去。”靳容突然觉得自己也是有点糊涂了,这样不多折腾一回吗。
“你刚才怎么没想到叫代驾?”
谢凛没说话。他确实没想到。他喝了酒不能开车这件事,是靳容提醒之后他才反应过来的。在那之前他的计划是送靳容回家,然后自己开回去。
靳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打开打车软件。
谢凛陪他在车外站了一会儿,看着靳容的手机屏幕亮着,大概在等代驾接单。他犹豫了一下,在想要不要开口让靳容上去坐会儿等。
“代驾要多久?”
“十分钟。”
“……行。上去了。”
“嗯。”
谢凛转身往单元门走。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靳容还站在原地,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他好像在往这边看,又好像只是在发呆。
谢凛进了单元门,上楼。
靳容大概等了八分钟。车开出去的时候经过谢凛那栋楼的窗口,他抬头看了一眼。
灯亮了。
靳容收回目光,靠在后座上闭了眼。
谢凛的脑子还有点钝,酒精在血液里慢慢代谢。他想了一件没什么用的事。
刚才在饭桌上,他每次转头找靳容的时候,靳容都在看他。
每一次。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找。包厢里坐了八个人,他跟周总谈合同条款,跟技术经理聊参数指标,跟每一个需要应付的人说该说的话。
这些事他做过无数遍,闭着眼都能做。但今天他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像一台机器少了一颗螺丝,运转起来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然后他转头看到了靳容。
靳容坐在他旁边,端着茶杯,吃菜的速度很从容,偶尔抬眼看他一下。不追问,不打断。
他还在。
谢凛在那一刻肩膀松下来了。他后来又找了好几次,每一次都找到了,每一次会都放松一点。
他说不上那是什么感觉。像冬天从外面走进暖房,门一关,风停了。体内残余的酒精好像都被那股暖意中和了一点。
他走进单元门的时候。电梯里的镜子照出他的脸,还是红的,耳尖最明显。他按了楼层,靠在电梯壁上。